范旭东“神志清明,淡泊名利,公私行为,明朗公正;生平不置产业,物质上毫无欲望,……其清廉崇高,实足以移风易俗,令人景仰”。
陈调甫在范旭东死后,对范旭东“个性之足为后世效法者”进行了归纳。他说:“先生家庭崇尚俭朴,公私分明,凡属公司财物,私人绝不假借,薪俸所入,仅敷温饱,岁终偶分红利,亦大都捐助为研究费用”。
侯德榜说:“范先生死后,有某机关人以为范先生创立偌大事业,必留有许多遗产,来相询问。殊不知先生生前两女公子赴美留学之学费已苦无法筹措;家族之生计,侄辈之教育,俱发生困难”。
与责己严苛形成对比的是,范旭东“待同事非常宽厚,无论厂中高级与低级职员、有技术、无技术工人,均一视同仁”。他“待人接物,极讲平等,决无世俗摆架子行为,与下级职员谈话,保持温和态度,无疾言遽色”。范旭东自己不追求物质享受,而对员工的生活待遇则非常关注,“对于一切福利工作,无不深致意焉”。在久大精盐公司在兴建各盐厂之际,就“建筑工人住室,创办职工补习班,设立工人食堂、工人书报室等,以谋工友之福利,提高工人之生活”。范旭东对于员工疾苦,尤其关心,“厂中有经济困难者,辄解私囊作将伯之助,而不以告人,即其太太亦并不之知”。
气概
范旭东身上有着典型中国人的民族情结和气概。1925年春,在侯德榜等人的努力下,产品初见改善,颜色开始转白。但4台船式煅烧炉此时已全部烧坏,无法再用,全厂被迫停产。要恢复运转和继续改进,需要大量资金。卜内门公司在中国的总经理李德立(Edward
Selby
Little)一再要求范旭东与之会谈,最后约定在大连会面。在大连会谈中,卜内门方面反复炫耀自己资金充足,技术力量雄厚,条件优越,而永利面临着巨大的困难,何不接受卜内门的资金和技术。范旭东在谈判之前已经料到此说。他的回答是:“永利公司章程已明确规定:股东只限于享有中国国籍者,无可变通,否则永利将无法享有政府对民族企业所承诺的优惠政策,对永利碱厂有害无益。”
这一次交锋之后,范旭东回到永利召开了一个董事会。当时永利内部人心浮动,正亟须重振士气,凝聚人心。范旭东在会上坦陈了苏尔维法制碱技术的难度,世界各国都曾经历多年摸索才得到通途,永利已经付出了大量努力解决了许多问题,现在放弃,岂不功亏一篑。范旭东还描述了卜内门的意图,使股东们在来自外部的压力面前变得空前团结。另外,他还特意对侯德榜给予特别的激励,他历数侯德榜数年来的业绩,说:“对这样难得的人才,我希望大家像支持我一样支持他的工作……”在危机的时刻,留住关键的技术人才是稳定大局的首要。范旭东在这次大会上得到了全体董事的理解和支持,永利抖擞精神,空前团结,一致对外。
不久卜内门又安插了一个小职员进入永利当坐探。此人在卜内门和永利碱厂都拿薪水。后来他终于投向永利的阵营,向范旭东坦白真相。范旭东赞扬他的爱国之心,并保证不解雇他,要他继续工作;但提出一个条件,即以后当他向卜内门公司提供情报时,应先由范旭东指定公司中的高级职员虚拟业务动态材料,再经他送交。
范旭东非常爱自己的国家和民族,日军入侵后,他完全不肯合作,不畏风险地带领他的企业集团内迁到后方,重新建厂,并全力支持当时的国民政府抗战。
1933年春天,他去上海,一个熟悉的日本商人来看望他。席间说到“九?一八事件”只是“地方事件”,“无碍中日两国邦交”。范旭东十分愤怒,用日语驳斥说:“你欺人太甚!你侮辱我的国家民族,你我势不两立,快给我滚出去!”
早在日军包围久大和永利之前,由于日军已经数次侵扰,负责经营和人事的李烛尘未雨绸缪,已经将永利的重要档案和技术资料,由塘沽转移到处在法租界的天津永利总部保存起来。“七七”卢沟桥事变爆发前夕,日本军舰已经开入天津塘沽港。当时李烛尘坐镇天津总部,范旭东则南下南京苦劝蒋介石抗战,却没有结果。大局既不可挽回,范旭东便抱着玉碎之心,电告李烛尘:拆迁设备,退出工厂,留津待命。
1937年秋,日本军部华北开发公司授意其下属的兴中公司夺取永利碱厂。由于永利碱厂在国际上负有盛名,日本人希望通过合法手续,“名正言顺”地得到永利的产权。兴中公司代表刀根曾几次“拜访”李烛尘,大谈“日中亲善”,企图与永利合作。李烛尘避而不谈。刀根又请三菱公司出面商谈,提出由三菱以民间财团的名义提供技术和资金进行,由两家合办永利。李烛尘用上了当初范旭东拒绝卜内门的相同理由:公司章程明文规定,必须是华籍人士才能入股。日方并未就此善罢甘休,又几次找到范旭东,要求把永利碱厂买下来。范旭东气愤之极,回答说:“厂子我不卖,你要能拿走,就拿走好了。”
与此同时,永利碱厂过去的主要对手——英国的卜内门公司也派其华人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