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是哉!”1935年6月16日,吴梅为穆藕初作《六十自寿诗》,诗曰:“瀛海归存已溺心,绸缪牖户比商霖。壮怀甘作蚕桑计,瘏口谁听药石箴。方早圆卿人事改,寸丝尺布隐忧深。天元周甲鱼龙沸,青眼高歌孰赏音?”从吴梅的诗和序言中,我们可以看到穆藕初夫妇那种“手散黄金培国土,堂堂豪举惊流俗”的实业救国之举和体现中华民族美德的家风。
雅好
穆藕初尚武,对锻炼身体很是重视。每年暑假,就请拳师到家里教家菁、家麟两兄弟打拳,穆藕初自己也会舞剑,还善使一根手杖,抡起来呼呼作响。在杨树浦老宅最南面的三间被穆藕初开辟为体育活动室,“室内罗列威武架两座,十八般武器齐全。”1917年,穆藕初曾当选为霍元甲创办的精武体育会副会长。
穆藕初喜欢昆曲则为众人知,除了昆曲,他还喜欢饲养鱼鸟,写字作诗自娱。
穆藕初养鱼也是一绝,据穆藕初子女回忆:父亲几乎搜遍了金鱼书籍,在当时寓所里,鱼缸以百数计,最盛时期拥有名贵品种十七八种之多,后迁移到台拉斯脱路(今太原路)时,除留下小部分外,就把大部分鱼缸和金鱼捐献给南京明孝陵。
1943年,穆藕初去世时,幼子穆家修只有10岁:“在我的记忆里,父亲的藏书特别多,他的书房就如同现在的小小超市,柜柜相连很是紧凑,是捉迷藏的好地方。在我印象中,书房里有一本书特别大,八开本、真皮烫金包装,足有好几斤重,书名叫《中华近代名人传》,里面有200位人物,每人一页,配有正面半身照及中文、英文小传。半个世纪后我专门到北图去查找这本书,发现它仍然是我所见的书中最大、最重的一本。”
很多年以后,穆家修在纪念父亲诞辰130周年时说,印象最深的就是美国人勃德等编的这本大书,这是1925年上海一家传记出版公司出版的,翻开第61页的穆藕初中文小传,最后有这样几句话:“以外貌言,无有知其为中国之棉业大王者。君为人和蔼,交友以信,举止正大,见识宏远,中西人士无不乐于相处。噫!如君之才高德备,诚可谓中国第一人物矣。”
在中国的艺术中,穆藕初最喜欢的,是古老的昆曲。然而他的喜欢,绝不是富豪的附庸风雅,也不是普通票友的痴迷。在中国的昆曲艺术家们的心目中,穆藕初是一个响亮而亲切的名字。他喜欢听昆曲,也学着唱几曲。在剧场里,他和一般的观众不一样,除了听戏,他还关心着这个古老剧种的未来。他发现,唱昆曲的演员都是鸡皮鹤发的老伶工,而且听众寥寥,一片惨淡之相。如果不培养新人,这古老剧种必定难以为继。于是,他在1921年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事,由他出钱,为昆曲大师俞粟庐(俞振飞之父)录制三张唱片,使一些传统名曲能够传之于后人。在出唱片的同时,还印制昆曲的唱词和曲谱。
第二件事情,由他出资,创建昆剧传习所。为了办昆剧传习所,他先联合江浙两省的昆曲名家,组织“昆曲保存社”,然后由他亲自张罗,在上海筹划了一次大规模义演,以筹集经费。这样既能为昆曲传习所集资,又能在社会上扩大昆曲的影响。
那时,因为昆曲衰微,加上登场的多是业余曲家,在上海竟租不到戏院,“笑舞台”、“大舞台”等老板一听就摇头,推说没空,婉拒出租,穆藕初知道后很生气:“自己中国戏院不肯借演,去向外国戏院借!”他亲自找到外商雷玛斯在静安寺路的夏令配克影戏院,对方要看演员名单,他说“我就是演员”。对方一听有他这样的大名人上台,肯定有吸引力,就一口答应。《昆剧保存社敦请江浙名人大会串》启事刊登在《申报》上,1922年2月10日晚正式开演,他在压轴戏中演的是商人始祖范蠡。这是他一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参与“彩串”。之后,在1934年2月又组织过一次义演,当时他亲自向沪上绅商推销戏票,票价每座3元、5元,包厢200元,场外另有捐款,义演三天,票房收入8千多,全部作为昆剧传习所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