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一样文文打算”,“不宜吝啬,要用得得当,用得恰如其分”,“公私要分得清楚,不得假公济私,不得以私损公”。曾在其手下任职的吴麟鑫说他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工作起来仿佛不要命,常常通宵达旦,连年轻人也比不上他。他平常写自己的东西从来不用公家信笺,私人书信往来,决不用公家的信封、邮票。
抗战期间,穆藕初慎重地向行政院提议颁发院令,劝告四川人改长衣为短衣,以节约布料。他在重庆担任的官职不少,经济收入还算宽裕,但依然过着十分简朴的生活,经常穿的是旧衣衫。老友黄炎培评价他“黄金满筐,而君萧然”。
1943年9月16日,病重的穆藕初从医院回张家花园寓所。并对家人云:“我一生从事棉纺织事业,棉纱事业为我心之所归,我死之后,只需为我穿土棉织之物,不需丝绸之物,不宜厚葬。”他一再告诫家人,将来一定要把他的灵柩运回故乡,葬于苏州,并用陆游的两句诗叮嘱儿女:“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穆藕初的财产,在他生前就差不多已经散尽。这些钱财,千丝万缕地融化在中国的教育和文化事业中。有人问穆家修,他父亲有什么遗产留给他。穆家修笑道:“什么遗产也没有,我们兄弟姐妹中,无人经商,也没有一个是富翁,都是自食其力的普通劳动者。这也是父亲的愿望。他把自己的钱都花在了他认为该花的地方。”
乐观
即使在艰苦的处境中,穆藕初仍保持着乐观。在他身边工作的倪传钺回忆,穆藕初晚年在重庆,“经济大不如前,有一次,唱曲结束后,先生带我们到饭店吃饭,改善伙食,每人点一样菜,规定必须要全部吃干净。吃完后,先生拿起一个空盘子放在面前,很幽默地说这叫照镜子。”1926年,商务印书馆曾出版过一本英文版《现代之胜利者》,其中有两个中国内地的实业家,一个是张謇,一个是穆藕初:“穆先生是乐观的,在这样一个动乱时代,如此一个乐现主义者就像中流砥柱一般……穆先生的才干和性格是中国的一种幸运,我们为有更多的穆先生而祈祷!”
穆藕初素来坚持体育锻炼,身体强健。1942年12月,穆藕初突然被蒋介石“撤职查办”后,原本不太严重的痔疾突然加重起来。1943年3月19日,穆藕初入中央医院检查。后被确诊为肠癌。有一次,好友黄炎培、杨卫玉等到医院探望,见他谈笑如常,十分感动,特意作诗一首,戏云:“老爱吟成癖,闲将病带来。客稀诗境静,医去笑颜开。浩气仍摇榻,刚肠易若灾。明朝君勿药,且漫醉千杯。”
穆藕初认为,国家要富强,重要的前提是要提高人的素质,要大量的人才。而要提高国民素质,培养真正的人才,则必须注重教育。一个不重视教育、没有优良教育的民族,绝不可能是一个进步强盛的民族。穆藕初对教育的赞助,可以说是倾尽了心力。
在“五四”运动前夜,他参与发起成立了中华职业教育社,并为此捐巨款。他无偿捐银5万两给北京大学选学生赴美留学,在当时曾产生深远的影响。他的举动,无论是对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还是对那些急功近利的政客,都是一个深刻的教育。位育小学和位育中学在开办之初,也曾得到他无私无偿的援助。
教育成功的试金石,在于能否培养有用之才。穆藕初在《惜人才》一文中这样说:“国无人才,国将不国,才而不才,或用违其才,非爱惜人才之道”,“人才为国之元气,惜才为培养之原。”
穆藕初选择人才的标准,也是不拘一格。当年出资北大资助学者留美,在挑选留学者时,他不主张用死板的考试,而是请北大校长蔡元培和蒋梦麟、胡适、马寅初三位学者推荐,不限地域,不限学科,只要道德、学问、能力诸方面都出类拔萃,得到这四位大学者认可便可通过。结果选送的五位学者果然都是第一流人才,其中有经济学家,也有法学家和文学家。
令人感慨的是,穆藕初出资送人才出国留学,不求任何回报,既不要他们为自己评功摆好,也不要他们回来后为他工作,连一个“谢”字也无须说。只要他们学成后报效国家和民族,便算达到了目的。
有一回,穆藕初收到企业中的一个年轻的勤杂工的一封信,信中提出向穆藕初借阅有关棉纺工业技术的书籍。第二天穆藕初便在自己的办公室会见了这个小勤杂工。他问神情紧张的小勤杂工,为什么要借这些书。小勤杂工回答,想自学。穆又问:“你为什么不去上学?”小勤杂工答:“家里没钱,只上到初一,便辍学来当学徒。”穆藕初想了想,说:“明天,你不要来上班了。”小勤杂工一惊,以为老板要解雇他。穆藕初笑道:“放你三个月假,你准备一下考高中吧。如果你能考上,不要担心学费,都由我来负担。”三个月后,这位小勤杂工很争气,以第二名的成绩考上了南洋模范中学高中部。第一个学期结束,穆藕初检查了他的学习情况,发现他的各科成绩优异,便决定在第二年暑期后送他去美国威斯康星大学深造。七年后,这个年轻人在耶鲁大学取得经济学博士学位后归国,成为闻名世界的经济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