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贻铨早年曾在圣约翰大学求学,他的恩师颜福庆(当时任国立上海医学院院长)对他影响很大。1933年2月师生偶然相见,颜谈及亟须筹建一所专门医治肺结核病人的医院,叶闻后深为震动。也许是受到他父亲热心公益思想的影响,加之内心对洋人的不满,于是慨然将叶家花园捐赠给国立上海医学院,建立主要治疗肺病的第二实习医院。经过几个月的紧张筹建,医院在这年6月15日正式成立。叶贻铨为纪念先父,将医院取名为“澄衷疗养院”,首任院长就是颜福庆。叶贻铨的这一善举获得了当时政府教育部的褒扬。
叶家花园后门有一座卧龙岗,岗上有一座四角十二柱的水泥亭子,抗战时,爱国将领张治中将军曾在此指挥将士们,英勇抗日。如今,人去亭在,丰碑永驻。上海沦陷后,医院一度被日军占领,更名“敷岛园”,后又成为日本特务机构的驻地。直到抗战胜利,花园又收归国立上海医学院。1947年10月再次恢复“澄衷疗养院”的名称。解放上海时,国民党军队在此负隅顽抗,园内略有破坏。新中国成立后,叶家后裔将叶家花园献给国家。后被改为上海市第一结核病防治院,现为上海市第一肺科医院的重要组成部分,成为大众疗病休养的一块宝地。
慧眼
1882年,已经发迹成为上海大老板的“五金大王”叶澄衷回到老家庄市祭扫祖坟。那天他租了一条航船,船经庄市街,他顺便到街上的阜生南货店购买祭品。进了店堂,一名模样周正的小伙计热情地招呼他。叶澄衷看那小后生一边按照客人的要求配好货物麻利地包扎,一边很快算清了账目,心里就喜欢上他了,心想自己在上海那么多的店铺,倒是很需要这样的后生伙计。不过那时他急着要去扫墓,等后生把祭品包扎完了,他拿起东西放下银元就匆匆上船走了。
那天顺风顺水,航船行驶很快。等航船走出三四里,叶澄衷听到后面有人喊“停一停”,叶澄衷探出头一看,原来是刚才南货店那个小伙计追了上来。叶澄衷急忙吩咐停船。
小后生满脸通红地追上了航船,气喘吁吁地说:“先生,刚才您多付了钱,这是找头,还给您!”
叶澄衷说就那么几文钱找头给你算了,值得你跑那么远的路来还?小后生说,那咋可以,做生意要一是一二是二,不该拿的钱一文也不好多拿。叶澄衷简单问了小后生的一些情况,知道小后生叫宋炜臣,今年16岁,读过4年私塾,也算认识一些字,于是心里就越发喜欢他了。
祭扫回来,叶澄衷找到宋炜臣,告诉他有心带他到上海发展。宋炜臣听说叶澄衷要带他去上海,当然愿意,叶老板少年时只身闯荡上海滩的故事他老早就听说了。
宋炜臣到上海后,叶澄衷只是给他安排做伙计,他想看看宋炜臣到底是不是一块可以委以重任的料。宋炜臣果然不负厚望,他不仅勤快好学,而且做事极有条理。叶澄衷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他觉得自己看准了人。
1890年,叶澄衷办了一家火柴厂,就提拔宋炜臣担任厂里的协理,实际上总揽全厂的大小事务。宋炜臣果然能干,只一两年功夫,火柴行销长江中下游数省。3年后,宋炜臣担任了火柴厂经理,工厂连年获利丰厚,成为上海崭露头角的经商新秀。
叶澄衷在上海发迹后,一直有个夙愿,想把生意做到汉口去。汉口号称“九省通衢”,水陆交通十分便利,向来是扼制中原的经济枢纽。但是他这个夙愿一直没有如愿,起先,因为忙于上海的事务,无暇抽出精力到汉口发展,现在年岁又大了,再去汉口与“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的汉口人打交道恐怕力不从心。于是他想到了宋炜臣,有心让宋炜臣代自己闯荡汉口。
1896年,宋炜臣携带25万两银两和叶澄衷给湖广总督张之洞的亲笔信来到汉口创业。张之洞是晚清颇具威望的“洋务派”实力人物。宋炜臣拜会了张之洞后,没有马上按照叶澄衷的安排开办火柴厂,而是相机行事做起了军服生意。等到在军服上大赚一把后,他才创办了火柴厂,并利用张之洞等关系向清廷申请了独家生产火柴的专利,因为基础扎实,又有朝廷作后盾,宋炜臣的火柴厂当年就获利白银18万两。之后几年,宋炜臣的火柴厂如日中天,产品热销到鄂豫川陕甘诸省,占领了广阔的内地市场。
眼光敏锐的宋炜臣并没有就此满足,他把目光瞄向一个崭新的行业:水电。当时,汉口没有一家公用水电事业。虽然有外国商人多次向张之洞提出办水电,但是张之洞以“公用事业,关系国家主权”为由,拒绝了外国商人请求。
获知了这个信息,宋炜臣就联合浙鄂赣11名商人联名上书张之洞,呈请申办水电公司。张之洞本来对宋炜臣就有好感,见宋炜臣等提出办水电,正中下怀,于是马上批准。1906年7月,“汉镇既济水电股份有限公司”在江汉路正式成立,宋炜臣担任总经理。两年后,既济水电公司电厂供电,这天夜晚,当一万八千盏电灯把汉口照亮之时,宋炜臣成了汉口的著名人物。又过了一年,公司水厂竣工供水,当汉口市民眼观水龙头一开清水哗哗直流的场面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