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4月6日,华尔街冒出了一条爆炸性新闻,花旗银行与旅行者集团合并。
从表面上看,这是一次“对等合并”,两家大的机构合并成一个新的机构,并且新机构的名字似乎都是各取一半:取“花旗银行”或“花旗公司”的前半部分——“花旗”,取旅行者集团的后半部分——“集团”,拼成了“花旗集团”;在公司识别标识上,沿用花旗银行历来的蔚蓝色调,加上旅行者集团的红雨伞;在人事安排上,同时有两个主席和两个CEO,各业务战线和各业务部门也都有两个联合主管,一个来自花旗银行,一个来自旅行者集团,这些安排似乎时时处处体现着两家公司的平等融合。
然而,事实的真相是,在业界的名气和规模都小得多的旅行者集团吞掉了当时早已是世界金融业霸主,并且称霸多年的花旗银行。这是一起世界金融业兼并史上非常典型的“小鱼吃大鱼”的成功案例。
当时,旅行者集团的老板桑迪·威尔虽然没有世界金融业一流的实力,没有这种规模,没有这种地位,但他怀有这种雄心,有这种眼光,有这种魄力。并且,在他一生的职业生涯中,他总是擅长做这种以小博大的买卖。他做的第一单买卖是在1970年,收购了一家比他自己的公司大100倍,并且拥有100年发展历史的、在业界名声显赫的证券经纪公司海登—斯通公司,然后一路收购,在华尔街奠定了自己的地位和名声。
1997年春天,在旅行者集团召开的一次规划会议上,主席威尔与其他高层经理把世界上凡是有影响的、自己又愿意将之吞并的大投资银行列出了一个清单,当时,花旗银行就在其中。
1997年9月,当威尔用90亿美元购买了在投资银行界有非常悠久的历史和特别显赫地位的所罗门兄弟公司时,业界和他的助手们都在为他的大手笔而欢呼庆祝,并称威尔已经达到其事业的顶峰。而此时的威尔则独自离开这种欢乐的场面,冷静地思考着下一单野心更大的计划。
1998年2月,威尔把目标锁定在花旗银行。在他看来,没有比花旗银行更合适的兼并对象了。威尔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监视”着花旗银行的一举一动。它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银行,也是世界上最赚钱的银行。多年来,它在业内创造过很多奇迹,在沃尔特·瑞斯顿手中,花旗银行已有了质的飞跃,现在的约翰·里德也一样成绩辉煌。1995年,花旗银行的净利润是35亿美元,这是过去美国任何银行从来都没有达到过的数额。到1997年时,花旗银行的国际网络已经遍及98个国家,它还是世界上最大的信用卡发卡银行,有3600万个账户,有6400万张信用卡在被使用。花旗银行所拥有的业务多元化、综合化发展的优势,特别是最近十几年里由里德特别倡导的消费者金融业务的发展,帮助它成功地度过了1997年的亚洲金融危机。就在它的竞争对手被突如其来的亚洲金融危机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里德却宣布了花旗银行一个十分激动人心的计划——花旗银行的客户在2010年时要达到10亿个,或者说,他的客户要达到世界总人口的七分之一。而当时(1997年),他的客户也才刚刚只有1亿个。
就在威尔将他的吞并目标锁定在花旗银行的时候,花旗银行的主席兼首席执行官约翰·里德还在为花旗银行拥有的激动人心的历史和他自己所取得的成就而洋洋得意。机会总是降临给有准备的人,在威尔锁定了吞并目标之后不久,机会就真的来了。1998年2月25日,华盛顿要召开一个经济与公共政策年会,威尔决定抓住这个机会与里德谈谈。于是,他给花旗银行的里德打电话,说他要参加这个会议,希望里德也参会,并且希望在参会期间同里德会晤。
此前,里德和威尔认识,但并不很熟,更谈不上是什么亲密朋友。在20世纪70年代,在一家遇到了很大经济困难、需要董事会给予特别关注的公司,即ArlenRealty公司,里德和威尔同时入选其董事会,自此相识,仅此而已。当威尔表示希望他去华盛顿参加会议,并要同他会晤时,里德首先想到的是可能想找他捐款,因为威尔一直很热衷于为卡内基音乐厅和金融服务学院拉捐款和赞助。
可是,在会议期间,当威尔把里德邀请到自己下榻的酒店会面时,威尔的开场白着实让里德大吃了一惊。威尔说:“我想让花旗银行同旅行者集团对等合并。”
里德从来没想过花旗银行竟然会成为一家“普通”公司的兼并目标。他虽然知道威尔是旅行者集团的老板,知道旅行者集团是搞保险的,但究竟搞得怎么样,里德并不清楚,在业务上,花旗银行同旅行者集团也没有什么联系。而花旗银行是业内首屈一指的大金融公司,他的竞争对手一直是美洲银行、大通—曼哈顿银行、J.P.摩根银行等,旅行者集团从来就不在花旗银行的“眼里”。而现在,这家从不起眼的公司居然要提出同花旗银行“对等合并”,怎能不让花旗银行的老板里德在突然听到这一想法时目瞪口呆呢?
不过,同样让威尔感到十分吃惊的是,里德在最初几秒钟的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