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我们可以访问麦肯锡独家专有的增长数据库,本书也无法花费篇幅解决《精细化增长》一书中凸显的所有议题。然而,这一现象的确让我们有理由保持精细的态度对待以下问题:媒体巨头为什么会一再令人吃惊地通过收购摧毁价值?它们又是如何办到这一点的?一份被人们大大忽略的报告凸显了研究这一问题的紧迫性,该报告是一位供职于美银证券的年轻媒体研究分析员道格拉斯·夏皮罗于2004年写成的。夏皮罗在报告中提出了一个问题;令人吃惊的是,在一个如此依赖收购达成增长的行业,竟然从来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如果最大的一批媒体公司从未进行过并购交易,那这类公司的股票会有什么样的业绩?
在报告中,夏皮罗异常细致地分析了过去十年间一系列重要收购对公司盈亏带来的影响,进行上述收购的公司包括时代华纳、维亚康姆、迪士尼,以及康卡斯特。本书在下文摘录了夏皮罗引人注目的研究结论,显示出如果能够避免这些收购的话,股东的处境会普遍有所改善;就维亚康姆和时代华纳来说,公司的股票价格会远超报告出台时股价的两倍。
该报告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上述这些收购中最糟糕的案例摧毁了多么巨大的价值;然而同样值得注意的是,为什么上述收购中的最佳案例看上去并未摧毁任何价值。据夏皮罗的分析,如果迪士尼并未大费周章在1995年以190亿美元收购大都会\/ABC公司(在当时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交易),也没有在2001年斥资52亿美元收购“福克斯家庭”有线频道,迪士尼股东的处境会跟进行收购之后差不多。按照媒体业的标准,这样的业绩简直算得上一次大胜。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迪士尼能够做到不亏不赚,只不过是因为大都会持有ESPN80%的股份,而这些股份的市值出人意料地急速上涨,从而抵消了迪士尼的不良业绩——这一不良业绩与迪士尼买下ABC电视网和福克斯家庭频道的价格息息相关。
迪士尼一例中引人注目的一点是,所有本应创造“协同效应”的资产却显然破坏了股东价值。有人认为,将一家电影公司与一个广播电视网合并将使二者的实力都得到提升。事实上,迪士尼电影公司的利润率在收购之后有所下降,美国广播公司则迅速从头号电视网跌落到了第三名。有人认为,福克斯家庭频道归到一家全球领先的家庭娱乐企业的旗下后,价值将随之大幅上扬,但事实上该频道在收购后的收视率却有所恶化。除此以外,抵消不良业绩的源头在于ESPN所创造的价值,但这一价值却与迪士尼接手成为其所有者无关。即使有人认为,从理论上讲,迪士尼公司拥有“安那翰鸭” 球队的所有权,这一点可以给ESPN这家顶尖的体育有线电视公司帮上一些忙,但由于赫斯特公司持有ESPN20%的股权,因此ESPN的运营完全独立,ESPN公司与其主要所有者之间所有的结盟事务都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查。
迪士尼一例强调了媒体巨头过度依赖并购所造成的一种重要风险。人们往往说不清并购创造的价值真正来自何方。如果人们对增长有种狂热的欲望,但却又错误地理解了战略合并所能带来的潜在利好,上述两条因素合一的话,收购在一名毫无节制的媒体巨头手中就会成为致命的武器。
哪些因素会导致一桩收购变“坏”?与我们的整体途径相一致,我们理所当然会赞赏这样的一类交易:在此类收购里,投资回报率高过该公司的资本成本。夏皮罗在其2004年的报告中指出,就他研究过的媒体公司而言,其投资回报率一直远远低于其资本成本。一项较新的研究致力于与夏皮罗报告相同的核心问题,该研究表明,自夏皮罗推出报告以后,他所提及的情况并未改变。
这话听上去合情合理,但它带出了一个根本问题:媒体收购为什么频频失败,又为什么如此一败涂地?要更具体地回答这个问题,让我们更加精细一些,对史上最大的几宗媒体收购进行一番仔细的盘查。按当前美元计算,媒体史上有六宗价值超过500亿的收购;这六宗收购一律以泪水告终,至少对收购方股东而言。
康卡斯特–AT&T宽带:赢家的诅咒
尽管AT&T–康卡斯特案例并非最大的并购交易,但有两个原因让我们从这个案例入手。
首先,这桩交易涉及六宗最大并购中的三宗,因为被康卡斯特吞并的公司此前已经涉及了两宗庞大的收购。康卡斯特公司为收购所付的价格,低于此前两宗超大型并购案所涉的总金额。鉴于我们认定康卡斯特在这宗收购中出价过高,因此几乎可以断定其他两宗收购的价格更加高得离谱。
其次,在许多方面,康卡斯特–AT&T并购仿佛是一宗经典案例,看上去正好为公司所应进行的正确并购作出了表率。从战略上讲,该并购合情合理;从操作上讲,该并购无懈可击。如果连这样的一宗交易也摧毁价值,那么这一事实凸显出一宗并购要满足多么高的标准才能为收购方的股东牟利。
在20世纪90年代末,康卡斯特是数家中型有线电视公司之一,这些公司的用户都在30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