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媒体巨头通常是随着其所在的行业一起崛起的:电影界有高德温家族和华纳兄弟,杂志业有卢斯家族,电视业有帕雷家族,儿童娱乐界则有迪士尼家族。但时过境迁,执掌维亚康姆、新闻集团、时代华纳和迪士尼公司的巨头们可就没这么幸运了。后辈们继承的是成熟行业中的成熟企业。大规模发挥创造力的机会比过去要少得多;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发挥创造力的机会已经完全不复存在。自1959年起,卢·威瑟曼(Lew Wasserman)创建了一家势不可当的媒体公司——环球娱乐公司,他从一笔1 100万美元的投资起家:这笔钱投在了一家二流电影公司(环球电影公司)和该电影公司位于洛杉矶的400英亩房地产上,当时环球麾下还有一家二流的唱片公司“Decca”。在此过程中,他没有亏待公司股东。从MCA\/环球于1959年年底上市起,直到该公司于1990年年底被出售给松下,该公司股票价格每年上涨14%左右,而同期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每年上涨5%左右。将股息计算在内以后,在这30年间,该公司平均每年的回报率超过15%。威瑟曼的成功归结于他对于有效运营的强烈关注。
自从他加入美国音乐公司(MCA)担任经纪人起,威瑟曼就大力倡导职业化管理。跟巅峰期的IBM公司一样,威瑟曼实行了一套保守的着装要求:深色西服、白衬衫,再加上一条保守的领带。他坚持办公室和办公桌在每天下班时要保持清洁;经理和秘书之间必须秉承公事公办的态度。日后成为《时尚》杂志编辑的海伦·格莉·布朗曾经回顾过在MCA做秘书的经历,她声称:“(我们)无法吸引任何注意。经纪人完全公事公办。”
向上级管理层递交的详细报告分为财务报告和运营报告;此类报告内容全面,递交次数也颇为频繁。威瑟曼要求自他以下的经理们详细掌握其所辖的内容。预算的制定遍及各级组织,公司严格防范违反预算的行为。公司不鼓励经理们主动追求公众曝光度。事实上,MCA和之后的MCA\/环球公司正因为对公众曝光躲躲闪闪而臭名昭著。曝光度是留给明星和创意产品的。
该公司的薪酬管得很严,且以长期目标为重点。该公司向高级管理层发放赠股,给全体员工配股,二者的等待期都是7年。以股票形式发放的奖金取决于公司的整体业绩,而不是各个部门单独的表现。除非MCA\/环球取得优良的整体业绩,要不然管理人员拿不到高薪。赠股(与期权不同)所带来的成本全部写进了公司财务报表。特殊待遇有着严格的限定。在松下收购MCA\/环球之前,MCA\/环球并无企业飞机,收购后有了一架为日本航线特设的飞机。针对经理的激励机制包括两个方面:丰厚但不奢侈的薪酬,再加上对个人表现和个人成就所给予的密切关注。
尽管威瑟曼辖下的许多业务本质上属于以流行为主导的业务,但他侧重的却是稳定的日常业绩,而不是蹿红的产品。他初次涉足制作业务时,试水的对象并非院线电影,而是电视。在电视业,公司拥有的回头客以及与几家电视网之间的长期关系,都能为公司提供稳定的收入流;在此基础上,公司可以通过有效的成本管理获取利润。据威瑟曼的首席传记作家称,威瑟曼的方法是,“把环球当成一家工厂来经营(环球成了演艺界计算机化最彻底的一家公司):重视效率和成本效益,并充分利用设施。”2在1965年《时代》杂志的一篇采访中,威瑟曼对此有一番自述,他说:“如果你打算制造点什么东西,那你应该有最好的设备和设施。”
公司还将成本管理延伸到了人才的报酬上。威瑟曼希望通过在电视节目供应市场中占据主导地位,迫使人才(尤其是编剧和导演)以优惠的条件为MCA\/环球工作。例如,人才将更有可能同意跟环球签署一系列长期合同。如果环球走势红火,他将能够以相对较低的价格挖到能力出众但还没有成名的艺人、编剧和导演。西德·谢恩伯格(Sid Sheinberg)于1973年出任威瑟曼手下的总裁职务,在此之前他曾成功执掌环球的电视部门。在电视部门任职期间,西德·谢恩伯格签下了一个名叫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无名小卒,此人凭借一部获奖短片与环球签署了一份价位低廉、长达7年的合同。如果钱花在了特效和导演人才上——比如日后变得身价不菲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公司就会随之起用身价较为低廉的演员。威瑟曼让人才独享公众关注,属于人才的镁光灯不会被喜欢抢镜头的“明星”高管分走一杯羹;除此以外,公司还体贴周到地对待人才,力求借此省下支付给人才的现金酬劳。
威瑟曼还有一项显著的才能:增加收入。与威瑟曼涉足电视节目制作的情形一样,他最初踏足院线电影制作的目的,正是为了利用这种能力。在收购环球之前,威瑟曼于1958年2月收购了派拉蒙公司的片库,首付1 000万美元,余款视收入而定(最后累计达到4 000万美元)。他有条有理地将片库资源卖给了电视台,最终所获金额超过10亿美元。威瑟曼在另外两个方面也毫不手软:一是出售与电影相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