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主不仅追了上来,还试图拦在马易的前头。马易心里一阵冰冷,没想到朝夕相处了这么久,老星算师不肯露面帮忙已经让人心寒了,船主还帮官府抓自己。这时候船主已经和他并驾齐驱,他冲着马易喊道:“你能跑哪里去!”马易气得嘴唇一阵哆嗦。
船主似乎要继续刺激他,喊道:“看你船跑得快,还是马跑得快!”马易心中一凛,果然岸上的百工骑着马不急不缓地跟着渔船。他手中的船桨不由地放缓,船主见状迅速把小渔船划到马易的前面。马易赶紧打转船舵,把大渔船横了起来,他不想和船主撞个两船沉没。船主也停在前面的河面,拿起一个东西狠狠地朝马易砸过来。马易眼疾手快,侧身让开,那东西径直砸到船板上,发出沉重砰的一声。马易一看,居然是船主随身携带的钱袋,平时船主卖鱼收钱、给马易发工钱用的都是这个看起来很旧的袋子,他不会认错。
这时船主站在小渔船船头,指着马易喊道:“我这大船不要了,也不让你从我这里过去!”
前面被拦住,后面跟着几只小渔船,岸上还有一名骑马的百工,该怎么办?!马易看着对面的船主,突然看到他对隐蔽地做了个顺流的手势。平时渔民之间靠这些手势远距离交流。马易有点明白了,船头调转,顺流而下,船速马上快了一倍不止。他迎面从后面的小渔船中间穿插过去,加速把骑马的百工甩开。湖面越来越宽,渔船的速度慢了一些,但是湖岸也越来越远,百工气急败坏,远远射箭过来,被马易轻易地伸手格开。百工不得不绕着湖岸走,眼睁睁大渔船一条直线向湖心划去,越来越远。船主这次没有跟上来,其他小渔船更是追不上。
马易不停地划啊划,忘了自己还没有吃晚饭,肚子咕咕叫起来。这时薇水儿在船上找到几条咸鱼走到他身边,撕下一片塞到他的嘴里。马易笑了笑,大口嚼起来。他从凤凰湖的湖心穿过,朝着水手峡谷的河口划去。他为刚才对船主的误会感到愧疚,心里感激鹅城的人们。都护府的百工都来了,他们能做的事情已经非常少了,毕竟没有人敢和官府公开做对。
一不做,二不休,马易决定顺着水流朝下游划得越远越好,至少要进入水手峡谷,那里就不是都护府的管辖地带了。心意已定,马易和薇水儿的心情轻松起来,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吃掉了几条咸鱼。一边吃,马易一边没停下划动手中的船桨,半个时辰就看到水手峡谷的河口了。
河口下面是一串瀑布,瀑布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水道能够通行。马易看到河口岸上悬挂着的都护府旗帜——一个巨大的“秦”字,一咬牙冲进峡谷。他必须趁着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穿过充满瀑布的河段。他集中全部的精力,观察前边的河道形状和水流速度,用尽全部力气和所有技巧在湍急的江水上穿行,不停地扭转船桨和船舵,船身在江面上左摇右摆像飘零的落叶。辗转腾挪之间,渔船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似乎随时都会散架。薇水儿站立不稳,最后只好站在马易身后死死抱住他,两个人都被水打湿了。马易身上除了河水,还有一身身的冷汗,他的精神极度紧张,这样下去他也许要在这滔滔江水中脱水而死。
好在,瀑布河段终有结束的时候,大约一刻钟后,江面变得平缓宽阔起来。马易又划行了一会儿,终于确定渔船通过了最危险的河段。薇水儿到船舱找到火石火油和木材,在船尾架起铁炉开开始张罗着准备晚饭,顺便烘干自己衣服的同时。马易放下船桨,抛下船锚,坐在船头任渔船顺流而下。这时候他才有心情欣赏水手峡谷的奇异景色。水手峡谷很深,两岸陡直,从江面只能看到头顶一线狭窄的天空。这一线天空,开始闪烁着一两颗星星。
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