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注入生机。它不仅将大量的人才和资源注入国内各地的落后学区,它还重新使美国的精英联结到“另一个美国”:美国的贫困和弱势群体。“为美国而教”项目的成员现在身处学校改革运动的最前线,例如哥伦比亚特区的前任教育主管米歇尔·李,她为该学区带来巨大的变化但却招致学校的不满,最终教师工会成功地解除了她的职务。“为美国而教”项目甚至催生了一个咨询公司,致力于提炼该项目的精髓并把它推销给其他学区。这个好创意是由普林斯顿大学本科生温迪·库普构思出来的,属于她本科毕业论文中的一部分。与其他理念相比,最后这个理念能更好地适应道格拉斯·杰伊的世界观。该理念认为政府应该说服而不是强迫人们改善行为。这摈弃了旧式强制性的国家干预观点,相反,政府应该利用市场的力量和灵活性来塑造人们的行为。这种方法的拥护者无疑会认为,重点是鼓励人们去行善。但事实上,它保留了老式家长作风的思维模式,即为了追随自己的最佳利益,人们需要来自高层的引导。
这一立场最著名的支持者是卡斯·桑斯坦(Cass Sunstein),他是美国一流的法律学者并长期担任芝加哥大学的教授。桑斯坦推出《轻推一把:改进关于健康、财富与快乐的决定》(Nudge: Improving Decisions about Health, Wealth and Happiness,2008年)一书,该书由他与一位行为经济学家理查德·泰勒(Richard Thaler)合著。简而言之,《轻推》的主要观点是:人们经常做出一些令他们事后感到后悔和困惑的糟糕选择,人们屈从于短时冲动或无法衡量他们行为的长期成本,但不用担心,政府可以利用行为经济学的精辟见解来“轻推一把”,使人们以更为理智的方式运作,而不必诉诸任何强迫性的粗暴手段。政策制定者貌似可以“操纵系统”,从而使人们的行为更为谨慎,例如把水果摆放在学校食堂里人们的平视高度,以鼓励人们健康饮食。桑斯坦和泰勒称他们的方法是一种“真正的第三条道路”,不同于共和党执迷的自由市场和民主党信仰的指挥控制体系。
对于提升该理念的影响力,桑斯坦拥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他在奥巴马政府担任要职,是白宫信息与管制事务办公室的主管,他还娶了另一位著名的白宫幕僚萨曼莎·鲍尔(Samantha Power)。但他的影响并不仅限于美国,英国保守党也对“轻推”理念产生了兴趣。卡梅伦和他的财政大臣乔治·奥斯本(George Osborne)对桑斯坦和泰勒赞誉有加,并把他们的著作列为英国决策圈的必读书籍。“轻推”理念非常适合卡梅伦的后撒切尔保守主义的形象,因为它结合各郡的家长制作风和诺丁山地区的自由主义。“轻推”理念让保守党可以作秀式地处理英国的种种社会问题—例如欧洲最高的青少年怀孕率以及普遍酗酒现象—而不必诉诸导致上届工党政府如此不受欢迎的“保姆式国家主义”(nanny statism)。
以上三种排名前三的新理念还让一个旧理念重新焕发生机,旧理念是指第一波公共部门改革的核心理念:内部市场。内部市场让国家面向众多供应者发挥“维基”式平台的作用,它还让国家可以和志愿者组织展开合作。过去20年来,内部市场为政府的工作带来了重大改进,最显著的例子是英国的国民医疗保健体系,该体系现在远比从前更“以客户为中心”:它已经把权力从中央政府转移到地方公务员并将竞争制度化。但内部市场仍受限于“内部”这一词汇,这些新理念提供了一个将国家转变为“维基”式平台的机会,它们还为国家提供了整合志愿供应商资源的机会。
国家的改革将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政府不仅在本质上与野蛮残酷的竞争绝缘,它还受制于强大的工会,而工会已经证明自己可以无情地阻挠改革(在美国36%的公共部门工作者属于工会,相比之下私营部门的仅为7%)。但是,仍然存在一些使我们乐观的理由。学校和医院的权力下放被证明是一个自我强化的过程:它们获得的权力越多,就越想要更多的权力;这种权力下放也被证明是越来越受到欢迎的:美国公众对于影片《等待超人》(Waiting for Superman)的热烈反应可以证明这一点,该影片描述的是教育机构一直企图消灭“特许学校”。
因而,这些新型的大师对于公共部门的改革者而言是非常有帮助的。但是,要让这些大师发挥作用,改革者就必须牢记两件事:第一,亨利·明茨伯格的言论言之有物。政府应该让公务员在工作上拥有自主权而非强迫他们去做浪费生命的机械性工作。第二,你永远都不应该以管理主义为借口,去逃避质疑关于国家职责范围的基本问题。彼得·德鲁克曾经主张,如果政客们认真对待“实质性政府再造”,那么他们将会回归到“第一原理”,并质疑政府的大部分机构是否从一开始就是有必要存在的。如果“癞蛤蟆先生”听从了德鲁克的建议,那么他的作为或许还算得上是物有所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