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七喜”,因为公司发现“七起”这个词在当地方言中听起来像“饮酒而死”。北欧伊莱克斯公司(Electrolux)在推销其真空吸尘器时使用的广告词是“没有什么比一台伊莱克斯吸尘器更‘糟糕’的了”(nothing sucks like an Electrolux,其中“suck”既有吸的意思,也有糟糕的意思),结果在美国闹出了大笑话。美国科纳咖啡(Kona Coffee)第一次开拓葡萄牙市场时,确实是引发了灾难性事故,因为“Kona”的发音在当地是对女性生殖器的粗俗叫法。
麦当劳是学者们最容易、也最喜欢引用的一个例证,即称它是一个将当地文化扼杀在加工奶酪和番茄酱的泥潭之下的跨国商业帝国。然而事实上,麦当劳频频对当地文化做出让步。在日本,麦当劳举步维艰,直到它允许一个当地的创业者在类似东京银座这样的中心地带开设小型店铺,而不是开设总公司青睐的大型郊区店面,这种局面才开始得到改善;麦当劳公司还确保汉堡里用的是当地的肉,这样的肉比美国人所钟爱的要肥腻得多,它甚至提供当地的调料。麦当劳在印度售卖全素的McAloo Tikki汉堡(甚至提供送货上门服务),在菲律宾提供意大利面条汉堡(spaghetti burger),在马来西亚供应粥汉堡(porridge burger),在中国台湾推出米饭汉堡,而在墨西哥售卖辣椒和辣椒酱汉堡,在新西兰甚至供应一款甜菜汉堡。罗纳德·麦克唐纳(Ronald McDonald,即麦当劳叔叔)在中国香港庆祝中国新年,在法国畅饮红酒,而且为了能让其名字读起来朗朗上口,他在日本被称为唐纳德(Donald)而不是罗纳德,因为日本人很难发出“r”的音。营销人员越来越热衷于将消费者细分成微型市场,而划分的依据是由结账扫描仪、信用卡收据和会员制度提供的财富数据。例如,公司能够为亚裔美国人生产利基产品,它们也能够以不同的方式将相同的产品销售给不同的消费群体(如英国重口味、低俗幽默的《Viz》杂志在该国南部被当作漫画杂志出售,但在北部被当作一本高档时尚指南)。相比之下,西方国家的情况还比较简单—印度有17种主要语言、844种方言以及8种宗教;中国上海的居民来自移居进城的乡下农民,这个移居过程历经数个世纪。
莱维特观点的第二个大问题是,全球化的最大受益者通常是小公司而不是国际巨头企业。关于规模优势的探讨是一个复杂的议题,但显而易见的是,全球化往往让小公司更容易一展身手。小公司发现自己更容易获得计算能力(得益于摩尔定律)以及贷到大笔资金(得益于银行的宽松管制),而且易于学到如何更好地自我管理(这在一定程度上要归功于管理理念的商品化)。大企业发现一些旧有的防御设施正在崩溃,例如它们花了高昂代价与当地政府建立起来的关系,或者是它们长期培养的符合当地口味的监管方式。据格玛沃特推算,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在11个基础工业中—其中包括资本密集型的汽车行业—“集中”的程度实际上在下降。
与此同时,详细的调查显示,跨国企业往往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国际化,它们也会在本土招募高层人员。2008年,在《财富》500强国际企业中,仅有14%的首席执行官来自国外,而在美国标普500强公司中,只有7%的董事是外籍人士。并且,大批的跨国企业专注于打理自己的后花园:美国企业向中美洲和南美洲投资,日本公司投资于少数几个亚洲国家—尤其是中国,欧洲企业则投资于其他欧洲国家。一些现代管理技术正在增强区域化程度:库存最小化以及按需运送物资的兴起,意味着供应商需要尽可能地在地理上靠近他们的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