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版是如此的普遍,公司还必须持续升级产品。这再次与20世纪80年代的日本惊人的相似。丰田和本田公司采取“准时制生产”(just-in-time)的库存和质量管理是因为土地和原材料十分昂贵。新兴市场中的企业以相同的方式使问题转化成优势。
一个至今仍然被广泛假定的观点是,全球化是由西方推动,并强加给其他国家的。纽约、伦敦和巴黎的老板们在他们的办公室里控制着整个过程,而西方的消费者将获得绝大部分利益。然而,这种观点正在迅速转变中。强大的新兴市场佼佼者—例如钢铁行业的印度安赛乐米塔尔集团和烘焙食物行业的墨西哥宾堡集团—正在吞并西方的公司。印度的印孚瑟斯和威普罗等精明的公司也正在接管原本属于西方公司执行的办公室工作。而且,发展中国家的消费者正迅速变得比西方消费者还要富有。有时,传统的全球供应链甚至会被逆转:巴西航空工业公司从西方采购零部件,而高附加值的工作是在本土完成的。
有关创新的旧有理念也受到了挑战。西方人倾向于认为,他们的公司在国内的实验室里研发新创意,然后将这些创意出口到发展中国家,并在那里被制造成产品。然而这种想法正日益丧失其现实性。随着西方公司将研发中心部署到世界各地,它们正在接受“多头创新”(polycentric innovation)的理念。另外,从电话到电脑等所有领域中,非西方公司都日益成为创新的强大力量。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报告指出,2003~2007年间,由新兴世界完成的研发占全球的比例从30%增加到了37%。
在诸如移动支付(如使用手机付款)和在线游戏等领域,发展中国家已经赶超了西方国家。北京微软实验室开发出能让电脑识别笔迹、能将照片转换为卡通图形的智能程序。中国的电信巨头华为公司已成为世界第四大专利申请者。然而在新兴国家中最让人兴奋的持续创新是亨利·福特式的:以更精明的产品设计和组织程序来赢得刚刚进入国际市场的数十亿消费者。
经济增长滋生乐观情绪。绝大多数中国人和印度人认为自己国家目前的经济形势一片大好,并期待进一步改善,认为自己的孩子会比上一代更富有。借用丘吉尔的话来说,在这片地域,人们在每个困难中看到机遇,而不是在每个机遇中看到困难。这深刻影响着未来,因为乐观培育自信,而自信培育出一种独特的经营模式。以往,新兴经济大国倾向于接受新的管理体系来巩固自己取得的进展。美国接受了福特的生产线和斯隆的多部门公司管理之后,直到20世纪60年代都所向无敌。但日本发明了几乎摧毁了美国汽车和电子工业的精益生产。现在,新兴市场正在形成自己独特的管理理念,西方公司将会觉得自己越来越需要向竞争对手学习。人们曾经认为新兴经济体是廉价劳动力的来源,现在他们必须认识到,新兴经济体可能也是破坏性创新的来源。
节俭型创新的魅力
通用电气位于印度班加罗尔的医疗保健实验室,拥有一些该公司最复杂及精密的产品—从能容纳最魁梧美式足球运动员的巨型人体扫描仪,到能够看护最羸弱早产儿的顶级重症监护病房。但一直深得该中心主管阿希士·沙安青睐的设备却远没那么昂贵—是一种被称为Mac 400的手持心电图仪(ECG)。
该设备是简约化设计的一款杰作。它将传统手持心电图仪上的众多按钮减少到只有四个,原有的笨重打印机被一个用于便携式售票机的小装置所取代。整台设备小到足以放进小背包里,而且除了能用电源驱动以外还可以使用电池驱动。传统的手持心电图仪每台要价高达2 000美元,而这款浓缩版的神器仅售800美元,它还将该仪器的测试成本降低到每个病人仅仅1美元。
位于班加罗尔以东202英里的金奈,塔塔咨询服务公司(Tata Consultancy Services)的首席技术官阿南什·克里希南为一款技术含量更低的设备—净水器而激动不已。该净水器使用米糠(这个国家最常见的废弃物)来净化水。它不仅结实轻便而且比较便宜,最初只需支付24美元,每隔数月再花大约4美元来更换新的滤芯,就可以为一个大家庭提供充足的无菌洁净水。制造该设备的塔塔化学公司(Tata Chemicals)希望最终在市场投放1亿件产品。
这些创新针对的是两个印度最紧迫的健康问题:心脏病及水污染。每年约有500万印度人死于心血管疾病,其中超过1\/4的人还未满65岁;约200万人死于饮用了被污染的水。这两家公司已经在致力研发这两款设备的“全新改进”版本—这意味着它们会更简洁而且更便宜。
企业为了适应新兴市场消费者的收入和偏好,而对产品做出相应调整,并不是什么新鲜事。联合利华和宝洁公司早在20多年前就开始出售小袋洗发水和洗衣粉,以便迎合生活空间狭小以及预算更拮据的顾客。耐克公司生产了一种覆盖全身的运动服,来维护穆斯林女性运动员的端庄得体。奔驰公司同时在汽车的前排和后座安装空调控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