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感到沮丧。由于互联网存在如此多怪异和阴暗的角落,那些上了年纪的人总是担心孩子在网络上吸收到了不好的文化。我们也对大众文化—如大家聚在饮水机边上讨论昨晚的电视节目—的消失感到哀伤。还记得《宋飞正传》第一次出现在电视屏幕上时,大家都对其津津乐道吗?还记得我们是如何热议《办公室》的吗?这两部打破常规的电视节目之所以让人津津乐道,部分原因是:我们所有人一起观看电视剧的常规被打破了。然而安德森更愿意把这种破碎看作多样化兴起的例证,以及把它看作从追求普通文化到追求特殊文化的结构性转换标志。他指出,微众市场的崛起是旧式管理文化变为普通大众文化的力量平衡转换。他引用鲁珀特·默多克的话(这可能并不是对他观点的最佳辩护):“年轻人不想依赖一个神话般的人物,居高临下地告诉他们什么是重要的。他们想要自己控制媒体,而不是被控制。”
为了巩固论点,安德森补充道,新技术使生产和消费民主化。现在一套普通的个人电脑或苹果电脑就包含了从印刷设备到录音设备的一切配置,让乳臭未干的普通青少年拥有了那些曾经专业人士所特有的设备。博客和视频分享网站YouTube让人们得以在安德森笔下的微众市场里分享自己的作品,或者,如果他们幸运地得到关注的话,还可以跟成千上万的陌生人分享作品。克雷格列表(Craigslist,分类广告公司)和电子港湾(eBay)使人们能交易从古怪的纪念品到国外资讯的一切事物。
随着“生产者”和“消费者”之间、专业人士和业余爱好者之间、“他们”和“我们”之间的区别日趋模糊,极大地增加了全球智能的供应。如今,维基百科比权威的《大英百科全书》有更多的使用者,而微软的新贵“微软电子百科全书”(Encarta),通过简单的便利方式就能调动更多人的聪明才智:任何人,从公认的专家到经验丰富的业余者,都能够为其增添新词条。总之,“流动、快速、免费”要比“权威、缓慢、死板”更加强大。视频分享网站YouTube每分钟新增20小时长度的新视频,人们每天都会从这些杂乱无章的素材中找到一些不容错过的视频—有趣的、悲惨的或吸引人的。“才能并不是遍地都有,但是它能广泛地传播,”安德森认为,“只要给予足够多的人展现创作能力的机会,就必定会出现宝石。”
无论你如何评价长尾理论带来的文化影响,毫无疑问的是,它催生了一种新兴经济,即利用全球微众市场的优势而兴起的企业巨头。比如电子港湾诞生于1996年,而现在它的市值已经超过350亿美元,拥有超过2亿的注册用户,每年交易额超过400亿美元。新兴经济也创造了新的营销机会(和新的营销梦魇)。自上而下的信息传递正在失去影响力,而自下而上的大众声音正在获得更多的话语权。人们越来越不愿意信任传统的广告商,而越来越相信那些发表在线评论或在社交网络上制造舆论的人。戴尔公司每年都要花费数百万美元去改善其产品质量和客户服务,但谷歌很快就能带领你进入“戴尔地狱”。
安德森继《长尾理论》之后推出《免费:商业的未来》(2009年)。《免费》一书基本上是对科技圈中长期流行的一种理念—“信息渴望免费”的延伸思考。数字技术使得任何“以理念构成的”事物更容易储存和发布,从而粉碎了进入壁垒、摧毁了商业帝国,并导致信息价格下跌为零。安德森在《免费》一书中表达了一种宿命论和科技乌托邦的结合思想。对于那些担心盗版行为的人而言,他的建议—停止徒劳无功的斗争,重新将盗版定义为市场营销的机遇而不是威胁—是非理性的。在很大程度上,这也是安德森对整个“免费”经济的态度。他认为,如果我们让价格降至天然水平,美好的事情就会发生。对于消费者来说,美好的事情是他们将获得丰富的书籍和音乐资源;而对于企业而言也存在美好的事情,如果它们能够学会如何使用免费的东西作为“诱饵”,同时让人们为其他事物付费的话。在这个方面谷歌是先行者,它免费提供搜索和电子邮件服务,但收取广告费,使其成为数十亿美元市值的公司—通过免费服务来留住消费者,进而向广告商出售这些消费者的信息从中赚得数十亿美元。如今,其他商业巨头—诸如脸谱网—正紧随其后,快速追赶。
赖克:先知教授
比尔·克林顿的自传中偶尔可见有趣的片断,其中有一个关于他与其他三个美国人来到牛津大学的故事。迎接他们的大学看门人比尔·马林斯说他一直以为有四个美国人,但仅仅来了三个半。这半个美国人就是罗兹学者罗伯特·赖克,他是克林顿的密友,由于一种遗传性疾病他的身高还不到5英尺。
罗伯特·赖克是现代美国左派中最接近于约翰·肯尼思·加尔布雷思的人物(然而世事无常,在身高方面加尔布雷思属于另一个极端,高达6英尺7英寸)。多年来赖克总是在各式各样的管理大师排行榜中名列前茅。2002年,在由埃森哲咨询公司发布的一个排行榜中,他排在第三(第一名是迈克尔·波特,第二名是汤姆·彼得斯,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