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各地的商学院学生都信奉了“工商管理硕士誓言”,这是一个为了践行“更高尚的善意”以及其他道德行为的自愿宣誓。
管理理论行业周围也环绕着那种一边批评该行业,一边从中取经的“亦敌亦友”者(我乐于承认自己就是其中的一员)。菲利普·德尔夫斯·布劳顿和马修·斯图尔特以为哈佛商学院及某家匿名咨询公司撰写文章为职业。露西·凯拉韦则在《金融时报》的管理版面公开抨击管理者制造了如此多“可耻的、骇人的胡言乱语”。
然而迄今为止,以上做法全都没能治愈该行业的顽疾,因为出现一个有悔改之心的罪人,就必定存在成千上万个更热衷于犯罪的人。管理学作家继续沦为“晕轮效应”的受害者:雄心勃勃的管理人员已合上《Google将带来什么?》(杰夫·贾维斯著),改为阅读《ABB:跳舞的巨人》(凯文·巴勒姆与克劳迪娅·海默合著)之类的书籍。管理学教授继续向商学院学生兜售他们热衷的理论,仿佛那就是普世真理。各种管理潮流不断地兴起衰退,管理专业的学生始终是大学校园中最迷恋金钱之流(即使在“工商管理硕士誓言”提出的鼎盛时期—2009年—也只有20%的哈佛商学院学生宣誓遵守誓言,自那以后这个比例更是每况愈下)。而管理类文章也继续以更加丑陋的方式扭曲着通俗语言。
这就引出了对管理理论行业的第二项指控:管理学著作充斥着令人费解的管理语言。显然,这是一项任何心智正常的人都无法否认的指控—本书的目的之一便是将管理语言翻译成通俗语言。似乎在商学院或者管理研讨会的氛围中,潜藏着某些能摧毁人们明明白白说话或清清楚楚写字的东西,在管理学著作中可以看到令人费解的比喻、连篇累牍的行话、复杂糅合的句式。而书写风格之所以重要,是因为风格会影响内容的表达,二者是不可分割的。正如乔治·奥威尔在1946年发表的《政治与英语》一文中所言:语言“之所以变得丑陋及不精确是因为我们兜售的思想是愚蠢的,而杂乱无章的语言更容易让我们得到愚蠢的想法”。
那么,第三项指控的真相又是什么呢?在混淆视听的云雾之下,大师们的多数言论其实是极其平淡无奇的吗?在外界看来,管理大师们似乎太过于频繁地使用普通常识(如“顾客即是上帝”),许多为人熟知的名言(如“全面质量管理”)现在看来已显得陈腐。管理大师们常常声称要预测未来,但他们所做的一切却只是在描述现在。列宁在《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1917年)一书中预测了世界大战的爆发,而事实上第一次世界大战已经在三年前发生了。管理大师永远在预言一个早已到来的未来。正如幻想破灭的前管理顾问马修·斯图尔特所言:“壮志熊熊的大师们似乎都明白,通往财富的道路是用混乱的陈词滥调和无事实根据的伪理论铺就的。只要使用一两句行话并加上一个感叹号,就没有哪一种包含管理智慧的观点会显得平淡或者陈腐。”
以上这些指控都没有错,但管理理论行业的毛病并没有批评家们指出的那么多。一些在我们今天看来普通的事,在目光远大的管理理论家开始探讨它们时,并非是平淡无奇的。例如,回溯到20世纪50年代,彼得·德鲁克曾预言了蓝领工人的衰落以及“知识工作者”的兴起,但当时的工会盛况空前,共产国际更是计划创造一个工人的天堂。另外,人们不再提“全面质量管理”的说法,并不是因为它已过时,而是因为每一个人都已在为此而努力。对管理理论行业的第三项指控,事实是叙述浅显道理并没有什么本质错误。之所以要招聘管理顾问,一个原因便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再次引用奥威尔的话来说明:“要看清自己鼻子前面有什么,需要坚持不懈的努力。”
然而,对管理理论最常见的批评集中在第四项罪名上:它是短暂流行的。管理理论家具有永远追求革命的激情,甚至会让无产阶级革命家列夫·托洛茨基都为之羡慕。他们永远在揭示理念,以某些缩写词为之冠名,以科学语言作为装饰,以自信愉悦、乐观进取、征服世界的措辞加以表述,以保证这些理念“在竞争中取得成功”。(卢·格洛因甚至曾发明过一个“系统术语制造器”,它有一个包含30个术语的词库,能让你打造自己的管理潮流:有人需要提高自身灵活性,或者需要平衡的逻辑能力吗?)然而数月后,随着这些理念被一一实践,“在竞争中取得成功”的目标却依然虚无缥缈,于是理论家们又去揭示一些新的理念。以下这些名词足以说明一切:目标管理、头脑风暴、T群组、精益生产、平衡计分卡、逆向创新、客户关系管理、企业社会责任,等等。
理论的潮流反映了企业的趋势。大师们永远能发现那种在竞争中得到获胜秘诀的公司。然而几年之后,那些成功公司变得举步维艰,陷入困境,甚至破产(罗森茨魏希公正地批评了我和约翰·米克尔思韦特,因为我们在《企业巫医》中支持ABB及其总裁珀西·巴内维克的炒作行为)。日本丰田汽车公司和英国石油公司一度被奉为卓越的典范,而现在丰田公司恰恰在它理应精通的全面质量管理方面地位不保,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