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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制度企业家麦高文(1)(2 / 2)

电话系统拨号,才能进入MCI的微波网络,而最终还要通过贝尔的市话系统才能接通通话的对方。老牌贝尔可不是闹着玩的,哪能容得区区MCI利用它的市话网络来抢它的长途生意。联邦通信委员会虽然批准MCI经营长途,但当时的管制规则并没有要求老贝尔必须“开放”市话供竞争对手利用。要是这道门槛迈不过去,MCI就成了微波网络建设公司,而不是电信营运商了。

麦高文重金聘请的律师和工程师合作,找到了一个办法。1973年,MCI推出“执行网”的服务,用户在任何市话系统上加拨一个代号,再拨一串授权号、区号和对方市话号码,通话就可以跨贝尔和MCI两个线路系统完成。这就是后来通行世界的电信“互联互通”的起源。由于执行网利用了一段成本低廉的MCI微波线路,因此收费比全程利用贝尔线路的便宜,这首次对贝尔构成竞争压力。AT&T立刻反击,宣布不准执行网的客户利用其线路。麦高文的回应之道,在正常人看来简直是自杀之举:1974年3月6日,MCI正式向法院控告贝尔系统,理由是拒绝MCI使用其线路转接的行为,违背了联邦反垄断法。此后的岁月里,麦高文几乎成了专业的法律诉讼高手,而MCI则干脆被人们称为“屋顶装有天线的律师事务所”。整个70年代,MCI常年聘请6名律师和24位法律助理,为反垄断案子花费了200万美元。公司为此几次濒临破产,1972年以10美元上市的公司股票,到1974年跌到只剩0.875美元。但是麦高文锲而不舍。

1978年美国上诉法院判决AT&T必须让执行网连线。当年MCI的执行网客户达到41000户,执行网成了MCI第一个赢利的业务,虽然扣除了贷款利息后公司仍然亏损。但是上诉法院的判决,毕竟确定了MCI从事长途电话竞争的合法性,并终于迫使AT&T和MCI达成协议,允许MCI以每线月租235美元的代价租用AT&T的市话线路。到1979年3月底的会计年度,MCI首度出现真正盈余:收入9520万美元,利润700万。两年后,联邦法院进一步就MCI诉讼AT&T违背联邦反垄断法一案做出判决,MCI胜诉,AT&T必须支付MCI高达18亿美元的赔偿金。AT&T当然不服,向高等法院提出上诉;而麦高文居然也不满意判决,进一步提出要求150亿美元赔偿的诉讼。但是,这次麦高文的伎俩没有得逞,1985年高等法院开庭审理此案,MCI获判拿到3亿美元的赔偿。

但是麦高文对AT&T长达数年的官司,让美国政府看清楚电信行业里反垄断问题的要点和机会。1974年11月20日,距MCI起诉AT&T仅8个月,福特政府正式对AT&T提出反垄断诉讼,指称AT&T独占长途电信和电信设备市场。7年之后,斯坦福大学法学教授鲍思特就任美国司法部反垄断委员会主席,热心追宗这宗多年老案,提出强硬的解决办法。在华盛顿特区法官葛林的主持下,1982年1月8日美国司法部与AT&T达成庭外和解:AT&T接受鲍思特方案,将属于AT&T的22个地区电信营业公司独立于AT&T之外,成立7个各自独立的地区性贝尔电信公司,专营地区性通信和市话业务,而AT&T专营长途电话业务。这就是美国电信史上著名的AT&T分拆案,通过立法手段将垄断公司“横切”加“竖切”,使之无法再利用自己的市话垄断地位来遏制技术上已经成熟的长途电信竞争对手。美国得以在世界上率先形成长途电信市场的数网竞争。

麦高文成为这场举世瞩目的诉讼案中的明星证人。他在证人席上用了整整4天时间提供证词,历数贝尔系统独占电信业的种种德行,也亲眼看到了庞大的、当时美国最大的私营公司贝尔系统被法律肢解的结局。MCI当然首先分享了胜利成果,1982年MCI的业务规模首度突破10亿美元,净利达到8600万美元;1983年1月,MCI已经拥有100万客户,并以每月5万户的速度增加。1977年每股只值25美分的MCI股票,上涨到1983年中的28美元。不过,MCI争来的可不是一场零和博弈的胜利:美国400亿美元的长途电信市场,在竞争机制的刺激下,每年以10%的速度增长。MCI看来前程无量。1983年1月麦高文不无扬扬得意地说:“现在唯一限制(MCI)业务成长的因素,是我们建设网络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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