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报销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电话费,甚至还有洗脚费、娱乐费等,最后,按照行业规矩每人又递上一个1000元的红包。
按照平时的惯例,大家会认为“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可是这天,俺却好像遇到“超人”或神仙了。这二人收受了俺的“表示”后,根本不领情,丝毫没露出正常工作的态度。他们对于俺安排的向导人员和配合人员不理不睬,旁若无人地坐在会议室内,不动声色地打开手提电脑,对照审核条款,逐一开始划“×”。半小时过后,他们得出了审核结论:现场审核多项不符合,建议停证!
负责体系认证的专员拿来这份现场审核文件和一份收费通知,让俺签字确认。俺扫了一眼,带着这两份文件来到会议室,看来,不敲打一下这些不知死活的恶棍是不行了,任凭他们这么折腾,企业将永无宁日!
俺走到会议室主席的位置,慢慢落座,跷起二郎腿,不紧不慢地点起一支香烟,似乎漫不经心却又“官腔”十足地问道:“怎么回事?”
其中一人接过话题,带着挑衅的口气回答:“结论在这里,你自己看吧!”
俺转向两名审核人员:“既然结论产生于态度,你们如此计较态度和接待问题,并依据态度来决定审核项目是否通过,那么,俺们今天就专门来就事论事,专门理论一下。”
“第一,你们未通知本企业就直接来审核,这是你们的权力,但我们并没有任何不接受的意思。相反,我们该如何安排、该如何配合,也做出了相应的、周密的布置,甚至正在召开的高层会议也让路了,你们还要怎么样?
“第二,你们未进入任何审核现场,却在这里出具审核结论,否决所有的审核项目。这种做法是否正确我们也不清楚,但我们有一个不懂就问的习惯,我们会向国家认监委咨询并讨回一个明确的说法,到时候,千万别埋怨我们做得过头了。
“第三,大家都是在外面工作的,都要遵守游戏规则。无论是谁,都不应该摆出自高自大的样子来吓唬别人。说穿了,本企业与你们只是合作关系,大不了你们身上多一份监督责任,并不存在管与被管的关系,更不存在上下级关系。说得难听一点,你们只是利用这种半官半商的机构,披着合法的外衣捞银子而已,有本事你弄一顶官方的帽子戴戴,你像官方那样对俺发号施令,并且只检查不收费,俺才算真正怕了你。现在,既然是收费项目,是有偿服务,俺们企业即使谦虚一点,或多或少也算是你们的半个衣食父母,哪有只要衣食不要父母的做法?
“第四,如果你们想继续这样玩,俺们就奉陪玩下去,最终你们可能失掉的是‘铁饭碗’,至少你们的资格证被注销掉应该不难做到。而俺们企业却不会因为死了屠宰户而去吃活猪,俺刚才已经下定决心,我们不会在你们这一棵树上吊死。同类的认证机构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据俺所知,虽然国内仅有四家,但除了你们,还有三家我们可以寻求合作。以前,在明知俺们企业与你们机构正常合作的前提下,作为你们的竞争对手,另几家认证机构尚且隔三差五地抛来媚眼,现在,俺们主动投怀送抱,俺就不相信对方会坐怀不乱、置之不理,不相信他们与银子有仇。
“第五,既然你们未做现场审核,却敢出具这个结论,这样的认证审核从保证产品质量和安全的角度讲,我们也不需要。因此,你们今天的审核费用俺拒绝支付,审核结论俺也不会签字。以后,也不再欢迎你们来审核,我们另找其他的认证机构。
“第六,从你们进入本企业到现在为止,你们出具的审核文件白纸黑字放在这里,对老板、股东和本企业职员咆哮的画面这个会议室也是有监控录像可查的,要不要带一份回去给你们领导?”
当着他们的面,俺给下属三条指令:一是体系认证专员负责给国家认监委起草一份公函,说明事件的前因后果,希望认监委干预此事;二是秘书小姐给这家认证机构的企业老板打电话,先通报事件,然后快递相关资料;三是通知系统管理员将监控录像先制作十张光盘备用。
刚才还趾高气扬、自我感觉良好的两名审核人员此时此刻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彻底蔫了下来,脸色由白变黄,最后呈现出一副不折不扣的苦瓜相。
俺站起身,看也没多看他们一眼,只说了一句“送客”,便扬长而去。
次日,这家认证机构的老板亲自打来电话,先是虔诚地道歉,然后一再要求登门拜访。俺支支吾吾,不置可否。
接着发生的事情让我们不能不承认他们的神通广大:可能这两名审核人员也担心企业会鱼死网破,将事情闹大,便紧急调动各种关系,找到俺企业所在地政府机构里的几名重量级人士出面调解。县官不如现管,“土地神”的面子企业不能不给啊,于是几次推杯换盏之后,双方握手言和,你好我好。只是经历了这场风波,企业对审核认证的项目更慎重了一些,相反,对方也从此表现出更加合作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