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到销售经理的位置。有一年在苏州的一个酒吧遇见一群就职于苏州工业园区的德国人,大家一起喝酒聊天,交换名片的时候,对方惊讶地发现我已经是销售经理。他们面面相觑,在德国要获得一个销售经理的位置往往要经过二十年工夫。
而之前的某一年在硅谷,和美国供货商的管理层交流的时候,我记得那位工程师出身的管理人员说了句:你真是年轻!
那个时候骄傲自大,年轻气盛,现在回想起来才有不同的感悟。
中国市场迅速地开放,外资的汹涌而入,导致了本土人才的缺乏。我们这些最早出现在外资职场的人,是当年他们唯一的选择。竞争的稀疏导致我们随意地上位,工资与职位都在迅速地上升。
这样的结果使我盲目地自大。
那个时候自以为天下是我们的,与周围的人成为月光族,出入奢华场所,消费惊人。当年不仅仅是工资的消耗,而且外资企业当时的费用很高,报销惊人。所以我们过早地学会了浪费。
投资概念是极其缺乏的,直到进入创业生涯后数年之后才慢慢学会投资的理念。
这是我,也是那一代中许多人的悲哀之一,不是全部,但有一大部分;另外少数人后来都成为了富豪。
创业时,我正好处于朱镕基改革开放经济不久,房地产和外贸都大幅度增长,是黄金十年的开端;而这个时候,我从事的建材业刚刚大规模地拓展。总公司提供了优厚的条件供我们创立外埠事业。
所以,踩在浪头冲浪,我们算是弄潮儿。
市场就是这样,当年碰巧走对了路,在生意的势头上,有人支撑,我迅速地建立批发渠道,手下有三十多家店铺为我经营。
过早地成功,导致我在上海很快由批发业切入制造业,这之前所有的荣耀成为无根之源,我这个时候突然看见了沙滩上出现海啸巨浪,所以我很快地摔倒了。
很多年后,我明白,过早的过于顺利的青春让我没有学到真本事,所以我的失败也是必然的。
其实,对于生意人来说,或者对于普通人来说,真正值得获得的是真本事——专业技能和人脉、财商——理财的能力。
真本事往往需要在一个行业沉下气,深耕细作,既学习专业知识,也扩大人际网络;而财商难得多,需要了解世界运转的各个方面,从政治哲学、经济学、心理学、金融实务、财会基础知识到社会现实的理解能力。
而我在接触这些之前就被打倒在地了!
公司的破产给我带来了一百一十万元负债,我在这一年忙于应付所有的讨债者,并依托原来的一点儿网络做些搬砖头的生意。每个生意人似乎都经历过那段时间:似乎无穷尽的讨债者,从债主、法院到黑社会;然后是众叛亲离,朋友亲戚纷纷远离你而去;之后是你父母被巨大的绝望打倒,赶你出门。
再就是你自己内心深处的挣扎:活着或死去,这是个问题。
然后是你夫妻之间的问题,要么共渡难关,要么劳燕分飞。
你所能够想到的苦难,统统都会倾泻在你头上……
我和妻子曾心平气和讨论。我并无权利要求自己的妻子要和我共度这段苦难。这一点,我可以和在看这本书的读者说,假如苦难来临,没有人有任何的权利要求自己的伴侣和自己一起承担。牺牲不是必需品,你也不要责怪爱人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