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是家里的第五个孩子。父亲是个生产队长,家里没钱,拿口粮要现钱。这边的养父母呢,没有孩子,想要收养一个。于是就把我卖了100元钱。不过也有人说是50元钱。后来我还为此特地问了,据说现钱是50元。就是说这边的养母养父花了100元钱,那边的生父母只收到50元钱的现金,另外50元钱可能是东西。(沈青:比一头牛的价格还便宜?)可能比一头牛的价格要高些,那是在1958年。就这样,我从农村来到了城市,也就是现在的呼和浩特市。那时我刚一个多月大。养父姓牛,所以我也就改姓牛。而且养父是在内蒙古的种牛繁殖场里工作,这也是中国最大的种牛繁殖场,从此之后我就和牛结下了不解之缘。现在想起来,我生父也挺会卖的,一下卖到个姓牛的家里,而且就做了牛生意。
曹启泰:中国人有句老话,因缘天注定。好像有点消极,但却说出人对于自己的出身无从选择这样一个事实。有些人含着金汤匙出生,您这是直接含着牛奶片出生。现在回头想想,是不是可以这样说,那50元现钱跟50元钱的东西,加起来总值100元,决定了您的人生路线?那么您名字里的“根生”又是什么意思?
牛根生:因为养父母害怕这个买来或者叫抱来的孩子再离开牛家,所以起的名字也是牛根上生,不容许你再去别的根上做什么文章。(沈青:这么多年名字都没有改过?)没动啊。父母亲给起完,上幼儿园、小学,包括到初中、高中、大学,全是这个名字,以后工作的时候也是这个名字。(曹启泰:听说现在蒙牛里面很多人知道您的故事后都准备改姓牛?)那倒没有。
要想知道,打个颠倒
牛根生:我从小其实并不知道养父母不是亲生父母。直到12岁,我养母去世,养父又找了一个继母的时候,我才知道。(曹启泰:我可不可以问一下,对一个年轻人来讲,你的心里什么感受?)我觉得好像没什么。因为同学中也有类似的情况,据我所知个别的关系还非常好。而且我家里也没有别的孩子。(金岩石:所以从理论上讲你有三个妈,两个爹?)应该说连上岳父母是七个。(曹启泰:其实是九个,还有牛爸爸,牛妈妈。)(袁鸣:那谁跟您的感情最深,对您影响最大?)
牛根生:养父和养母。我能有今天这样的情况,全凭养父母对我的影响。养母过去是国民党一个将级军官的姨太太,到将近40岁养父才跟她成家。她素质很高,有文化,也见过世面,解放前曾经飞机上飞机下。她教给我两句口诀让我印象最深。第一句是“要想知道,打个颠倒”。比如说你想了解一个药贩子的心理,你就假设自己是一个药贩子,那你肯定会明白他心里是怎么回事。无论对方皮肤、眼睛、头发颜色是什么样的,语言通还是不通,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跟任何人相处的时候能打个颠倒。(袁鸣:将心比心。)(曹启泰:异地而处。)对。第二句是“吃亏是福,便宜是祸”。她跟我说孩子要想学大本事,这一项本事是最大的,要学会吃亏。就这两句话,从小印象非常深。
曹启泰:《波士堂》里有很多企业老板讲出很大的道理来,然后很努力地要把这个道理说明白,可是其实不容易懂。但是今天您说的这两句影响您的话,我想人人都听得懂。这两句话对您的影响一直到今天?
牛根生:是,是。她还说你对待所有的人,比如说对男孩像自己儿子一样,他就会管你叫爹,对女孩像自己姑娘一样,她就会管你叫妈。(曹启泰:这句话对我也很有启发。)(袁鸣:不过听上去怎么像占人便宜?)
沈 青:现在来说说您的养父。牛总的养父是养牛的,所以您也就进了这一行,然后又在伊利工作了十几年,后来又创办了蒙牛。所以我在想,如果牛总的父亲是养马的,今天我们可能喝的就不是蒙牛的奶,我们得喝马奶了,是吧?这里头有没有一个必然关系,近水楼台先得月,早跟着养父学艺就能早成才?
牛根生:应该说有。从小在养牛场长大,每天听父亲回来聊天,全都是奶牛啊,牛奶啊,乳品啊。后来父亲去世时,我19岁,还在上学,就顶员顶进去。那个年代,参加工作特别难嘛。一顶就顶到父亲的那个养牛场,跟牛打交道,喂牛啊,挤奶啊,或者做所有和奶牛有关系的生意,一干就是5年。后来我想,我父亲已经做了38年的奶牛生意,临死时是一个每月46元钱的工人,我呢继续干,到现在为止我已经干到28年了,两代人加起来是66年。
牛根生:到国外参观时,看见人家法国、加拿大,一百年、两百年,六七代人、七八代人做奶牛生意的多的是。所以人家的牛奶、乳品能在全世界排第一、第二、第三,这也是事属必然。我就感觉到我们的积累还不够,要想世界领先,就得继续往下做,做它个百八十年,然后就有可能。(曹启泰:那您的孩子现在养牛吗?)当然。
曹启泰:我想到现在通行的教育,念好大学再考研,这个那个的,等他第一次看到真的牛的时候,已经三十几岁了,那怎么和您当年那么早就进入到实际产业中比呢?这个问题值得考虑。
我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