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个稍微和布万加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都会认为布万加是个好人。
不折不扣的好人。
他开朗,大方,镇定,勇敢,坚韧,热情,富于正义感,又很随和。
他脾气很好,几乎从来不生气。他的族人们从没见过他生气。他的敌人们也没见过——没有活人见过。
然而大家也公认,这位大好人布万加是个可怕的家伙。
非常,非常,非常可怕的家伙。
布万加将卡克玛拖进更衣室里,反手一拳将他打得昏了过去,然后慢条斯理地擦干身子,穿上衣服。
这里的人本来就少,等布万加穿戴整齐,早就溜的一个人都不剩。布万加弯腰抓起卡克玛的头发,就那么将他拖上大街。
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拖着一个一丝不挂的男人从公共浴室里走出来,走上正午时分的赫顿玛尔大街。布万加毫不在意周围人们惊异的目光,轻松地拖着卡克玛往旅馆走。阿甘左什么时候都可以去看——反正现在他跑不了。
事实上还没走到一半的时候卡克玛就已经醒了。但是他没有动。
他只恨刚才布万加为什么不干脆一拳打死自己。后来,他只恨自己为什么要生出来。
人群纷纷散开,为布万加让路。两名巡逻的城市守卫迎上来,其中一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布万加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把嘴闭上,跟同伴一起躲到一旁。
这种事情,还是去请大圣堂的人帮忙吧。
布万加一直把卡克玛拖回旅馆自己的房间里,将他像一口袋豆子那样丢在地上,然后关好房门。
“我知道你醒了。”布万加说。卡克玛呻吟了一声,蜷缩起来。
“你叫什么?”
沉默。
布万加弯腰抓着卡克玛的头发把他拉起来,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布万加的打法很特别,卡克玛没有感到寻常腹部受到重击时的那种窒息和恶心,只感到痛。
钻心的痛。
他的牙齿全部断掉,所以无法咬紧牙来忍耐,但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尖叫声,布万加的第二拳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上。
“你叫什么?”
在那么一瞬间,卡克玛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自己的脑袋已经从肩膀上飞了出去,飞进一片黑暗的宇宙中……
然后是火辣辣的痛,脸上,嘴巴里,全身上下,无处不痛。痛苦和耻辱比死亡更令人无法忍受。
可惜他只有忍受。
“你叫什么?”
卡克玛用自己全部残存的意志力闭着嘴。布万加开始有条不紊地揍他,看得出来,布万加干这事很有经验,他的拳头沉重、狠毒,但是绝不致命。每一拳的力量和部位都恰到好处,可以令人痛苦但不至于麻木。
卡克玛以前也看过拷打的场面。那些动手的人,或者一脸狰狞,或者阴森地冷笑。但是他从没见过有人在揍人时是布万加这种表情。
布万加的表情一直很严肃,严肃而和蔼,不急不躁。他不瞪起眼睛,也不露出恶毒的笑容,他只是很认真地挥出每一拳。
他并不愤怒,也不以此为乐。
殴打持续了大概一分钟——对于卡克玛来说有一个永恒那么长。布万加停下手,任卡克玛瘫软在地。他静静地看了卡克玛几秒钟,从穿上拉过床单盖在他身上,转身去打开房间的门。门口的人举起手刚要敲门,愣了一下。
是一名金发碧眼的少女,身上的白色板甲和背后背着的巨大十字架明明白白地标示着她圣骑士的身份。
“我是大圣堂的歌兰蒂斯。”少女板着脸对布万加说:“有人举报你非法虐待和拘禁,现在要对这间屋子进行搜查。”
布万加毫不犹豫地让开堵着房门的巨大身躯。
“请吧。”
歌兰蒂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走进去。床单下的人形在地板中间格外显眼。歌兰蒂斯弯下腰想要掀起床单,布万加倚着门,悠然提醒道:“那是个男的,什么都没穿。”
歌兰蒂斯缩回手。
“你把他怎么了?”
“没怎么。”布万加微笑:“他想杀我,所以我跟他用班图的方式交流了一下感情。”
“你是班图人?”歌兰蒂斯转过身看着布万加:“你叫什么?”
“布万加。”
“你和班图的酋长同名呢。”歌兰蒂斯说:“这个人我要带走。你也要跟我走一趟。”
布万加咧开嘴,露出雪白坚固的牙齿:“不是同名。我就是班图王布万加。”
“酋长。”歌兰蒂斯纠正。
“你好像一点都不吃惊呢,小姑娘。”
“其实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怀疑了。和传说中的差不多。”歌兰蒂斯说:“不过,不管你是班图酋长还是班图王,你都要跟我走一趟。”
“你听说过我?”布万加走到歌兰蒂斯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平时只要他亮出这种气势,大部分人都会被吓得畏缩起来。然而歌兰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