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活着?”
“瞳孔已经扩散了,几乎测不到脉搏,生命体征马上就要消失了!”
“上呼吸机。艾丝!麻醉!”
“硬膜外麻醉,氯氨酮一点五剂量注入!甄妮丝,拿电锯来,这家伙得开胸,我打赌他……嘿,老天呐,这家伙的毛病可真不少……”
“氧气!白痴!做这种手术病人不需要吸氧的吗?你怎么从护士学校毕业的?”
“但是医生,他的肺……”
“我知道,你以为我是瞎子吗?把氧气压力提高百分之七十五,不,百分之百!”
“医生,这是强行把氧气直接压进病人的血液里,这会引起潜水病的!”
“少废话,你看他的肺还能用吗?老天,这家伙的身体真是够强韧的。我打赌他本人的意识都已经放弃要活下去的意愿了,但是他的身体却挣扎着不愿意死。”
是啊,我已经放弃活下去的意愿了。
我已经累了。很累了。累得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力量了。
这样也好,就让我在这里休息吧。让我进入永恒的安睡之中。
对于我这样的剑士来说,这里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黑暗包围了他。一片无边无际的、寂静而柔软的黑暗。带来无穷痛楚的身体仿佛消失了,只剩下最后的意识在微弱地闪烁着思想的余光。一小团模糊的意识,已经丧失了自我的意识,只剩下最后的、最纯粹的感知。
沉下去,沉下去,沉向最后的归宿……
那里就是死亡。
西岚张开双眼。一开始,他只能看见一片纯净的白色。没有远近,没有大小。过了几秒钟,他才能察觉出立体感。在一团模糊的白雾中,有什么东西浮现出来。又过了几秒钟,他看出那是一张脸。
一张很漂亮的女人的脸。略带孩子气的脸蛋,红润的双唇,挺直的鼻梁,湛蓝色的清澈双眼,修长的眉毛,光洁的额头……一缕淡金色的头发从她的额角垂下来。
“你醒了?”那张脸贴的很近,西岚觉得自己几乎能嗅到她的呼吸,但是没有。随后他意识到自己的脸上罩着一个罩子,清新的空气被一条管子送进来。
空气……他试着呼吸。胸口中痛楚和郁积的感觉不见了,代之以一种轻微的、甚至有些舒适的热痛。
“看着我的手指。”那个女人把一根春葱般白生生的手指伸到西岚眼前:“看着我的手指。”
她缓缓地左右摇晃指头。但是西岚却没有随着手指而挪动视线,他怔怔地看着女人的脸,然后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哦,天哪,你笑起来可真好看。”女人抬起头。这让西岚意识到自己是躺在一张床上的。女人低头在一个本子上记下了什么,然后道:“你稍等一下,我去叫加特林医生来!”
她的声音中有不加掩饰的兴奋。
“免疫系统正常。”
“循环系统正常。”
“内分泌系统正常。”
“生殖系统……别他妈胡扯,我们没动那一部分。”
身材高大纤瘦的加特林医生看起来大概三十五六岁的年纪,头发和指甲修剪得非常整齐。他伸手摘掉西岚脸上的氧气面罩,然后俯身拉起西岚的右手,轻轻摇了摇。
“欢迎活过来,下界人。”
西岚想要说话,但是却发不出声音来。加特林医生身后站着的那名护士微笑着鼓励他:“加油,你能说出话来的。”
“这……哪里?”西岚终于费力地吐出几个字。随后,语言功能如同春天的熊一样复苏了。
“我是不是应该问,这里是不是天堂?”他试着想要坐起来,居然立刻成功了。
“我的理智告诉我我应该是死了。但是我又觉得人死之后应该不是这个样子的。”
“哈,没错。”加特林医生一屁股坐在西岚的床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你说的没错。人死后的世界肯定不是这个样子。不过你的确死了。”
“那么?”
“我又把你救活了。”
“这是什么地方呢?”
“天界。”加特林医生笑嘻嘻地说:“这里是天界。”
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西岚大致了解了自己目前的状况。
“他们把你送来的时候,你的小命只剩下最后一丁点了。除了当时受到的重伤之外,你以前肯定还受过更严重的打击。
你的心脏和肺发生了严重的粘连,为了保住你的命,我切除了你的双侧肺叶——它们早就烂得和抹布一样了。我们为你换上了人造肺脏。它们用内置的微型电池驱动,可以连续工作五百年左右,保质期四百年,包退保修包换。
你的肋骨几乎全都断了,送去厨房熬汤的话都不需要再切一遍。断得一小块一小块的,没有修复的可能了。摸摸你自己的胸口,什么感觉?你的整个胸腔骨笼都用钛合金骨骼重新加固过了。放心,这玩意不上锈的,也不受磁力和温度影响。
你的整条左臂螺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