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我的对手。”索德罗斯说:“不过相差不多。”
阿甘左没说话。
“我的提议不变。”索德罗斯说:“你现在转身走,我当做没有见过你。”
“为什么你会这么好心呢?”阿甘左终于开口。
“因为。”索德罗斯叹了一口气:“向我这样的人,要找一个值得打上一架的对手,实在是太难得了。”
阿甘左的眼中又露出笑意:“你放我走,皇帝会答应么?”
索德罗斯道:“就算他不同意,他拦得住你吗?”
里昂无话可说。
如果索德罗斯真的放这个刺客走,他也确实拦不住这个人。自从成为皇帝以来,他头一次感到自己的力量在某些人面前是那样的无奈。
阿甘左道:“谢谢你的好意。”
然后他忽然冲向索德罗斯。巨剑的剑锋劈开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声。阿甘左那黑色身影几乎完全融化在剑光之中,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条狰狞咆哮的怒龙,势不可挡。即便是索德罗斯,也不可能正面挡下这一击。他身影一晃,已经闪开,手中的长剑横侧伸出,挡在阿甘左面前。
血光飞散。
面对索德罗斯的剑锋,阿甘左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
他直冲过去。
长剑的剑锋在他肋下划开一条很深的伤口,这个部位是人体的要害,但不会立刻致命。
里昂忽然明白了,阿甘左的目标还是自己!他不惜死在索德罗斯剑下,也要刺杀自己!
当他明白这件事的时候,阿甘左的长剑距离自己的胸口已经不足六尺的距离。这样的距离下,世界上真的没有人能救得了自己了。
“父皇!”
里昂手中一空,希丽亚终于挣脱了他的手掌,拦在他和阿甘左之间。
没有用的。以阿甘左这一剑的力量,足以先刺穿希丽亚的身体,再穿透里昂的身体,把这对父女的尸体钉在一起。里昂仿佛看到了锐利的长剑刺入女儿的胸膛,然后再刺进自己的心脏。
他仿佛看到了死神在夜空中张开漆黑的斗篷。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发生。阿甘左的动作忽然停下了。
他手中的剑锋紧紧地抵在希丽亚的胸前,却没有刺下去。
然后,一截闪亮的剑锋从阿甘左的身体上冒出来。索德罗斯这一剑本来只是追击,希望阿甘左会回剑相迎,但是他也没有料到阿甘左会忽然停下。这一剑已经收手不及,从阿甘左的后腰刺入,上腹穿出,是致命的伤。
时间仿佛凝固。鲜血从阿甘左的伤口中涌出来,从他的嘴里涌出来。
当啷一声,他的剑落在了地上。希丽亚的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着。里昂双手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盯着阿甘左的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痛苦和悔恨。
“为什么?”里昂问道:“这是你用生命换来的机会,为什么你会放弃?”
“这是你女儿?”阿甘左的声音微弱的细不可闻,索德罗斯的第一剑就击断了他的肋骨,令他无法呼吸。里昂点点头,阿甘左笑了一下,道:“我要杀的是你,不是她。”
说完这句话,他就倒了下去。倒在里昂的脚下。鲜血浸透他身下的沙子。里昂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人,然后抬头望向索德罗斯。
索德罗斯的剑锋上沾满了热腾腾的血。他弯腰用手碰了碰阿甘左的侧颈,道:“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里昂看着阿甘左身下的血迹渐渐扩大,用冷漠的声音道:“那就杀了他吧。”
“我只管救你的命。”索德罗斯随手把染满鲜血的长剑丢到一旁:“我是个保镖,不是刽子手。”
里昂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四个手持长矛的士兵走过来,举起长矛对准阿甘左的后心。
我看懂了你最后的眼神。
别无所愿,只求一死。
成全你吧。
里昂用手挡住女儿的眼睛。以前他会刻意让自己的孩子去看犯人被处死的场面,以锻炼他们的神经和毅力。但是这一次,他不希望希丽亚看到这个。就在长矛即将落下去的瞬间,索德罗斯忽然大喝一声:
“危险!!”
然后他一纵身直扑过来,完全不顾仪态和风度,双臂抱住里昂和希丽亚,三个人一起扑倒在地上。在倒下去的瞬间,里昂也感觉倒了那阵气息。
单纯的,狂暴的,完全不加任何掩饰的杀气。杀气如同冰冷的火焰一般将整个世界淹没。他从索德罗斯的肩膀上方看过去,看到夜空中,一个全身是血的纤瘦人影从天而降,双手中握着一把黑红两色、式样狰狞而邪异的巨大长剑。
大地猛地撞上里昂的后背,恐怖的力量从地面传来,又把他们三人抛上半空。热浪从下方袭来,接下来,里昂看到了他一生难忘的场面。
一道巨大的火柱冲天而起,那并非真正的火焰,而是凝结成了实质的杀气。火柱的范围几乎覆盖了他眼前的全部视野,一直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