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许塔伦先生。”帕丽丝微笑,柔软的手指轻轻划过布满灰尘的桌面。酒保是个表情呆滞的中年人,瘦高,穿着白衬衫和脏兮兮的红马甲。他身手指了指酒吧角落里的一扇门。帕丽丝留给他一个微笑,走过去推开那扇嘎吱作响的门。穿过昏暗狭窄的走廊,走过长长的向下的楼梯,帕丽丝来到一间阴暗的小房间里。这里等着她的是一名粗手粗脚,皮肤发黄的中年女人。
“我来找许塔伦先生。”帕丽丝礼貌地微笑着。妇人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然后闷声闷气地道:“先生已经准备好了见你,可你得把衣服脱了。”
“为什么?”帕丽丝皱起眉。
“你不能带武器去见先生。”妇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嘴肮脏的黄牙:“脱掉斗篷,脱掉外衣和长裤,然后穿上这个。”她递给帕丽丝一叠雪白的绸缎。那是一件有蕾丝花边的白色低胸晚礼服,缝制得精美而雅致,又轻又薄。穿上这件衣服的话,身上肯定什么武器都藏不了。帕丽丝耸耸肩:“好吧,谁叫我有求于人呢?”
她脱掉斗篷,脱掉外衣和长裤,摘掉臂铠,解下腰带,然后换上绸缎礼服。礼服很贴身,衣料水一样帖服着她柔软的腰肢。妇人又取出一把象牙梳子。
“头发。”妇人说。帕丽丝无奈地解开束发的发带,让银色长发披散下来。妇人仔细地梳理了一遍她的头发,从头发里搜出四枚淬了毒的长针。然后,妇人又用一大块磁石从头到脚地把帕丽丝按摩了一遍,搜走了她的十枚纯钢打造的指甲套。
最后,妇人点点头,推开一扇门:“您可以去见先生了。”
“保管好我的东西,别弄乱了。”帕丽丝轻笑。
门后是另一个空间。高大华丽的地下殿堂,灯火辉煌。装饰华丽的壁炉里,富含油脂的松木毕波作响,发出淡淡的清香。长长的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堆满了美酒佳肴。一个又矮又壮的中年人正坐在装饰着红色丝缎的高背椅上。
“你一定是帕丽丝女士。请坐。”许塔伦有一头梳理得一丝不乱的灰褐色头发,留着整齐的短须。他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欢迎你到赫顿玛尔来。”
许塔伦身后的阴影中站着另外一个人,那是一名肤色雪白的女孩,黑色长发,穿着一袭纯黑的低胸丝绸长裙。她的双眼黑曜石一样在阴影中闪闪发光,黑色的衣服衬着她雪白的肌肤,别有一种诱人的魅力。她那纤纤一握的细腰上扎着一条鲜红的皮带,皮带左侧挂着一把短剑,右边是一把匕首。除她之外,这间豪华的餐厅里再没有第三个人了。
帕丽丝自己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感谢您的欢迎。”她随手拿过水晶瓶子,拔掉瓶塞。里面棕色的液体是上好的白兰地酒,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无需客气。”许塔伦微笑着:“对于帕丽丝女士,我也是久仰大名。”
帕丽丝没有把酒倒进杯子里,而是就着瓶口直接喝了一大口,然后她放下酒瓶:“如果咱们两个一直这么客套下去的话,可以废话好几个小时。我需要你的帮助,许塔伦先生。我时间很紧,不打算花上半个小时以上的时间跟您交涉。”
“真是个痛快的女人。”许塔伦端起手边的水晶杯,身后的少女走过来,两手捧起一个酒瓶,把鲜红的酒液注入杯中,然后放下酒瓶,退回到黑暗之中。许塔伦浅浅地喝了一口,道:“那么说说看,你需要什么?”
“你的人手。”帕丽丝说。
“多少人?”
“全部。我要你的全部力量。最好还有二十万枚金币,我知道你出得起这个价钱。”
“哈。”许塔伦短促地笑了一声:“我能知道,你要这些做什么用吗?”
“如果我告诉了你。”帕丽丝也笑了:“你就只剩下两条路可行走了。或者答应我,或者……”
“说说看。”许塔伦向她举杯致意。帕丽丝和自己之间相距超过十米远,而且中间隔着一张摆满了食物的餐桌,她手无寸铁,居然还想威胁自己。许塔伦在心里叹气。这么美丽的女人为何如此愚蠢呢?
“我要暗杀一个人。”帕丽丝轻轻晃动酒杯,白兰地在酒杯中缓缓荡漾:“这个人很难对付,我必须要把别人的注意力引到另一个人身上去。”
“让我猜猜看。”许塔伦眯起双眼:“你今天好像狠狠地打了一个虚祖来的气功师,目的是要打听虚祖国公主阿斯卡的行踪,对吧?”
帕丽丝点头。
“两个月后,德罗斯的首相德梅兰大人要访问虚祖国,难道你的目标其实是……”
帕丽丝点头:“对。要刺杀德梅兰的话,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人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另一个人身上。”
“所以你大张旗鼓地要找阿斯卡的麻烦?”许塔伦的眼睛亮起来。这倒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阿斯卡是虚祖皇室的公主,一旦帕丽丝要找她寻仇的消息传播开来,虚祖的保安力量肯定会分散一部分去保护阿斯卡,如此一来刺杀德梅兰的成功机会就会大大增加。
“只不过,这些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许塔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