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见见父亲大人了。
这一日林芷穿着一身繁冗的十二单,带着丫鬟仆婢们浩浩荡荡的去往林府。
初夏时节,天气开始慢慢地变得闷热,林芷被身上厚重的衣物弄得浑身粘腻,即便是坐在轿子里不动,额头上依然布着一层细密的汗水,身上涂的香粉也早已被汗水冲刷的一干二净。
林芷有些烦闷,连带着情绪开始变得十分低落,可是为了方衡,她也得打点精神进府。
轿子在一处街道旁停了下来,街道的左边赫然立着两个石狮子,石狮子上挂着一个匾额,匾额上写着两个烫金的大字:林府。
林芷吩咐青萍去敲门,不多时林家的侧门缓缓的打开,一个中年妇人探出脑袋,听完了来意,便将侧门完全打开,迎了一行人进去。
林芷下了轿子,正准备迈开步子,却发现脚下踩到了什么。
是一个巴掌大的皮球,皮球的做工很精致,球绣着一只活灵活现的梅花鹿。
是哪个孩子的玩具掉在这里吧?林芷一边想着,一边将皮球收入袖中。
林府的庞大程度让她难以想象,妇人引她进入一个穿堂,随后便在曲曲折折的游廊中穿行开来,及至眼前出现三间坐南朝北的大房子这才停下来。
妇人轻声说道:“芷小姐,老爷和夫人们在厅中等着你。”
林芷轻声缓步走进林府,才进门便发现厅内齐刷刷坐满了人。
林芷被这种场面震慑到了——她错估了林家人口的庞大程度。
坐在大厅正中央的无疑是老爷林天成和大夫人,老爷和夫人的左右手边依次码放着数十把椅子,按照位份尊卑,依次坐满了男女老少。
“女儿见过父亲大人。”林芷走上前去,打算好好表现一番。
却不知厅堂正中央毯子滑腻无比,一个不留神便扭到了脚,于是整个人就四仰八叉的摔倒在地上,而且姿势相当的难看,这就是当年令狐冲冠名的那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阿芷你一见面就行此大礼,岂不是折煞我和你爹了。”座上的林夫人冷嘲道。
满堂一阵哄笑,林芷感觉自己的脸红的都要埋到地里了,可这样躺着总不是个事,她慢慢爬起来,整了整衣裙,正欲对着林天成身旁的大夫人行礼,却听到“撕拉”一声东西破裂的声响。
林芷暗叫不好,莫不是最外层的纱裙裂开了吧,她回头一看果然如此,及腰处的纱衣已经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林芷索性破罐子破摔,爽快的跪下磕了个头,朗声道:“林芷拜见夫人。”说完,林芷抬起头开始打量堂上的两个人。
林芷吃了一惊,因为林天成和林夫人的年纪算来足以做她的爷爷和奶奶。
林天成样貌清奇,颇有仙风道骨的样子,一双眼始终笑眯眯望着林芷。
林芷突然对林天成产生了一种敬佩之情,这是有多么的“老当益壮”啊,这么大把年纪,居然有个十几岁的女儿。
她又望了望林天成左边的老妇人,心里开始咬牙切齿起来,刚才应该就是这个老不死的嘲笑自己的。
林夫人看林芷的眼神极其的不友善,她将林芷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的打量了林芷一遍,她轻啜了一口茶,缓缓放下茶盅,脸色马上变了,她厉声道:“哪里来的野丫头,全然不知礼数,这个样子也敢进我林府的门?”
林芷听了这话,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这才见面就给脸色看,是打算闹哪样?
她强忍着火气,死瞪着堂上的林夫人,一字一句道:“女儿不知何错之有,请夫人指教。”
话音刚落,林夫人便将茶盅从堂上扔了下来,茶水溅了林芷一身,满堂的气氛都为之一窒。
林夫人破口大骂道:“你当林府是哪里?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让你爹的老脸往哪里搁?”
林芷觉得这个老太婆的口水快要淹没她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突然一反常态的望着林夫人甜甜一笑,这笑容真是甜美到了极致,就像融化了蜜糖。
她微微俯下身行了一礼,道:“女儿知错了,那日确实是有要事在身。”
说完这句话,林芷脸刷的一下拉了起来,她左手撑腰,右手指着林夫人,噼里啪啦的开始叫骂起来:“但我说老太婆,你没事别对着我嚷嚷,我是来找我爹的,又不是来找你的,老娘辛辛苦苦摸黑找来这个鬼地方,一身的汗,你不说半句好,还笑话老娘,你怎么好意思!”
林芷的话掷地有声,可扔在林家的大厅里却没有半点回声,林芷只觉得全场人的眼神瞬间像刀锋一般齐刷刷刺在她的脸上。
见场中尴尬,林天成出来打了个圆场,道:“阿芷才回来,不必这么疾言厉色的。”
这时林夫人左手边响起了一个声音道:“林芷估摸着是在南疆待久了,现在这副样子也不足为奇。”
林芷转过头,发现说话的是个中年妇人,妇人薄施脂粉,全身显得干练爽朗,吊梢眉下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此刻正冷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