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是谁,有种来啊?”
然而里正的冷笑还挂在脸上,就有一股鲜血喷涌出来,娘似乎疯了一样,对着里正连砍了数十下,甚至连一旁的林芷也吓得惊呆了,里正沾满鲜血的脸上笑容还凝固在脸上。
“啊!”林芷仿佛着了魔一般的嚎叫起来。
这一夜的雪下得漫无边际。
林芷看到母亲被官差用木枷拷起,疲惫的脸上满是血迹,零散枯败的头发上沾满了雪星子,她望着有些呆滞的林芷,喃喃道:“好孩子,不要怕,拿着玉环去云都找你爹。记得!一定要记得!”于是娘就在官差的拖拽中被带走了,临走前她依然望着失魂落魄的林芷,充满了不舍和眷恋。
温热的泪,慢慢被冰雪吹得冰凉,林芷只觉得浑身冻得没有知觉,她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于飞就突然拽着她往一个方向跑去,林芷被拽着,有些恼怒的说道:“这个时候你还要带我去哪里?”
于飞气喘吁吁地跑着,一边说道:“你娘杀了人,按理说你就是罪人的女儿,何况杀的是里正,按照律法你是要服徭役的,而且要充奴籍,不一会牙婆就会来收你走,所以你赶快跟我走吧,离开这里!”
“去哪里?”林芷茫然无措的说道。
“去云都吧。你娘不都说了,让你去找你爹么。”于飞说道。
“我想娘,我要去救她。”林芷哽咽道。
“以后我们会回来找她的。”于飞坚定的说道。
“不。”林芷淡淡地说了一句,便直直栽倒在雪地里。
等她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一架马车上了,马车里生着火炉,她睡在马车里,周身裹着少年赠给他的那身狐裘,而于飞就坐在她的身边,他闭着眼,双手缩在怀里沉沉的睡着,栗色的脸庞泛着幽冷的光。林芷心中不免感动,坐起身来,掀开车帘,窗外是漫天的冰雪,荒原上一望无际都是刺眼的白,琉璃世界,冰晶璀璨,冷冽的风吹着她被火炉熏得有些发烫的脸,瞬间让她清醒了许多,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林芷想起娘,想起这些年的经历,只觉得恍如隔世一般,荒原上不知道何时响起了低沉阴郁的曲调,似乎是她前世最爱的尺八,音乐被冷风激荡着,激荡着灌入她的耳中,然后化作泪水慢慢浸湿她的脸颊,衣襟,这时候于飞似乎被冷风吹的醒来了,他睁开眼,望见林芷醒来了,便道:“这么冷的天,别冻到了。”说罢掩上帘子,把她领口的狐裘又理了理,关切的望着她。
林芷好奇的问道:“于飞,你哪里来雇马车的钱?到云都的花费可是不菲的。”
于飞道:“这个……你就别管了,我反正有办法。”
林芷不依不饶,硬是问道:“快点告诉我。”
天性木讷的于飞,之得老老实实的说道:“我卖了家里的牛……”
林芷道:“牛!你卖了牛,你爷爷怎么办!”
于飞听到林芷这么说,马上脸涨得通红,良久才哽咽道:“我也知道这样爷爷没法过活,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牙婆带走!这辈子我是对不起爷爷了。”话没说完,于飞的眼眶就红红的,只是他睁大眼睛强忍着没让自己的泪水流出来。
“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了你。”林芷长叹了一声,手中的拳头捏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