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伊冬溜到月光下散步。散步?准确来说是散心。
想不到莫诺多不仅仅是秋良谷的领袖,也是整个六芒星的幕后领袖,他要到第五大陆的首会——翡翠城办事,一时半刻回不来了。本来他估计他三天后会回来的,所以他让伊冬她沉睡了三天。
可想不到,到第三天了,他还没回来。
于是伊冬醒来了。
寝室坐落在高塔上,伊冬毫不畏惧地跳下去了,意料中的安然着步。
她在环绕在高塔周围的密布深林里走着。
山连绵与殆尽的黑夜相交,多好的良辰美景。由是寂静得吓人,黑暗得诡异,无形的手硬是将伊冬推向了悬崖,得到月光的洗礼。
对月光有着不一样执着的人不止是伊冬,远望过去一个身影沐浴在月光下,披上一层银辉,清冷孤寂。
小女孩赤红的双眼透着令人的气息,乌发散开,像寻找猎物的野兽,狂躁不已。
回忆间歇性抽搐,零散的画面浮光掠影。
漫天的黑夜席卷而来,繁星镶在如漆幔布上,银发少年,转过身而来,淬银的瞳孔映着少女的身影,没有一丝杂色。
“夏?”伊冬脱口而出。
扎着麻花辫子的人没有另转头,捡起树叶放到唇边。
“真可笑,当初我将夏错认为你,如今我却把你错认为夏。”伊冬顿时发觉她认错人了,熟悉的落寞感席卷而来。
月下,人影的动作稍稍一滞,指尖的树叶离唇边有那么一点点距离,似是想说什么,可下一刻却马上挣脱了挣扎,音乐如山泉流淌而出。
带着水光,伊冬看到了,山泉下一个扎着麻花辫子的黑发女孩帮着一个少年扎头发,她笑着叫他——希尔哥哥。
少年一脸嬉皮笑脸,调笑道:“哈哈,不愧是我的新娘子。”
“不稀罕。”
“什么?”少年一脸不爽,仿佛让小女孩做他的新娘子,是他给她莫大的恩赐一样,她不该拒绝。
“不、稀、罕、做、你、的、新、娘、子——”小女孩一字一顿说着,最后还要把子字的音拉得特长。
瞬间和谐的画面,被小女孩不和谐的动作破坏了——她扯开少年的发绳,一脚把他踹到泉里。
女孩子转身向着伊冬笑了笑,接着又学着少年不知愁强赋愁的样子,嘟起的小嘴里不知呢喃着什么。
像照镜子一般,伊冬轻启小嘴,嘴型开始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子同步吻合——“要是我做了你的新娘子,娜里奈会伤心的。”
曲尽。
潮起潮落,缘起缘落。伊冬眼里的血红,被冲褪色了,恢复回纯净的黑。
“我认识你吗?”伊冬疑惑地问。
甲转身看向伊冬,笑了笑:“不要理会这个,我跟你说个故事,说的煽情,还望你不要皱眉。”
可伊冬还没答应要听他说故事,甲便开始娓娓道来。
“那是一个关于古老的宗族的故事。第五界域原先不叫第五界域,它是由神秘而强大的血族统领着,血族很强大,强大得只有四族相互联合方可抵制它以维持平衡。”
“你是血族?”
“嗯。和很多强族一样,血族有严重的阶级制度。上流的贵族奢靡地靠着他们高贵的血统和强大的力量管领着弱小的平民。”
“曾经,我喜欢过一个女孩。同是贵族的我们青梅竹马,从小就有婚姻的联结。可她一直不把这个作为维系两个贵族之间关系的婚约放在眼上,心高气傲如我,不能理解她的坚持,相见,我们却形同陌路不理不睬。”
“直到和她多年再见后,才明白我的不屑不是为自己高傲而流露,而是为了博取她的注意执意朝相反方向走。不去追逐她,却期待她能回头看一下我。”
夜空月朗星稀。
青梅竹马最后沦为陌路人,谁的心像被掏空了。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偏爱的有恃无恐,悸动永无停息。
“你说的人是我吗?”伊冬的目光闪着月光的皎洁,直穿甲的心口。
“如果在听到你的消息时我没有,我不会发现自己我还是难受的。”甲低头轻语,承认了这个事实。
有什么千丝万缕,交织得逐渐清晰。
“当被刀割伤后,大多数人会把伤口包起来,并且抱怨,但也有少部分人把刀子包起来,藏好。你伤害过我吧?虽然我什么也记不起来,可心却不会说谎。”伊冬指着心口道,“看着你,这里会隐隐作痛。”
“现在的你不认识我,而我……也不再是以前的我。既然你不能在我的怀抱里逗留,我也不能给我的肩膀你靠,但是可以允许我和你十指相扣么?像陌生人又不像陌生人的将我的心意传递给你。”甲神色忧郁地看着伊冬,似是哀求似是渴望。
犹豫片刻,莫名的信任促使伊冬走到甲身边,举起她的手,月下,两人的手相合。
触碰的温暖从两人的掌心传到彼此心窝,扣着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