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已经醒过来了。”伊冬睁开眼睛,已经记不起发生了什么事了,只记得她看见了十八个来自地狱的导师,还有迷糊中听到莫诺多好像对自己说什么不让自己醒来。
还是那个房间。躺在床上,偌大的空间,让伊冬心里悠然升腾起一种孤独感。
突然,整个天花板变成了一片星空。
温热的掌心覆在伊冬额头上,伊冬笑着说:“好温柔的黑夜啊,我应该感动吗?”
头发突然被人抓起来,伊冬感到一阵吃痛。
“不要再惹我生气了,我怕我会控制不了我自己。”莫诺的没有温度的声音传入伊冬耳畔。
干嘛生气了呢?伊冬不解。
一夜无话。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年,一直静静地躺在她身旁,搂着她腰间的力度未曾放松过……
※※※
玉座上那个影子长久地沉默,审视着膜拜的众人。修罗场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肃杀氛围中。带着银戒的莫诺多怀中搂着伊冬。王抬起头,目光落向修罗场里那个满身是血的少女:“你已经失去了白目的资格了。”
“为什么?明明是我赢了。”琉璃花布满红丝的双眼瞪着莫诺多,那眼神分明说着——凭什么?
“放肆,你怎么可以对主上这么无礼。”天煞四星中的多若上前呵斥。
伊冬在莫诺多的怀里躺着,闻着他身上似有似无的清香,却感觉不到舒适。她一睁开眼就看到这样的厮杀了,胃里翻涌。如果没有他的庇护,她也会像那些白目一样随时受到黑目掉战。可是,看到昔日还是和她一样带着好奇的心理来应试的人现在竟互相厮杀起来,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般。印象中那个善良的仙族在这一刻竟然也变得如此陌生。
“因为你是仙族。”莫诺多不想多说。
的确,当仙族的手占满鲜血后,就会被黑暗吞噬,封印了原本的力量。被称为“钝”。六芒星不需要没用的棋子。
“可这里也有活着的仙族。”琉璃花没有半点退让,反而孩子气的执拗到底。多若的身躯震了震,还是被看穿了。是的,他被黑暗吞噬了,可他还活着,也没化为“钝”,可她知道他这是用常人所不能承受的痛楚换来的,她那小身板子能承受么?
乙看着场中的琉璃花,又看了对面的多若一眼,仿佛想到了什么,嘴角浮现一丝笑容。
似是不耐烦了,莫诺多抬起手,不料却被伊冬捉住了,水灵灵的眼睛定定看着他,无声的抗议。
“罢了,今天到此为止。”
王竟然……放过了那个仙族!是因为那个新任的圣女!
处在震惊的所有人慌忙地退了。只有执事会的梅艾留着,看着他们,不欲离去。还有看到梅艾不走而留下的末,悠菱也想留下,却被末斥退了。
不想理会他们,莫诺多看向伊冬说:“你满足了么?”
伊冬挣脱莫诺多的怀抱,说:“谢谢你,可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要……”
还给机会伊冬说完,莫诺多忽地把靠近的梅艾拉进怀里,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吻了下去,而至于梅艾沉浸其中,不自觉地回应着他。忘了刚才的痛心与要离开的决绝。
留下惊讶得说不出声来的伊冬木木地站着,心里莫名的痛,可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忽地,眼角瞄到同样陷入不解的末,眼睛一亮,像是找到救赎一般。
“要不要我们也亲一个,看,你的女人都被他亲成那样了,你不亲回他的圣女,可真吃亏了。”伊冬从软榻上跳了下来,跑到末身前像是没所谓可那酸酸的语气无不表现着伊冬在吃醋。
末对梅艾的感情明眼人都看得出,如今被伊冬这样当面撕开这一层纸后,末的脸却当即冰冷了几分。
“曾经,我以为你喜欢我,可是现在我发现原来是我想多了,你一直都这样没心没肺。”末垂下头,很小声地说着,似是漫不经心,似是一本正经,“不过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觉得你没有做错。”
他怎了?伊冬一头雾水。什么曾经?什么做错?她后悔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跟末说的话似是不经大脑,或是想激怒莫诺多而口不择言。激怒?当这个词语驻扎伊冬心里,伊冬极是心慌,这代表这什么?
末抬起头,面目可憎,狞笑道:“如果在是十多年前的我,我会这样说,可是现在的不同了,我只想你死,让某个人生不如死,结束你可怜可悲的生命!”
心脏跳动得厉害,伊冬知道虽然她已经不再是火族的那个假天真的小女孩,但她自以为的内敛、深沉,都是假象,这本质还是单纯。有什么改变,那只可以说是看开了,而当这些尔虞我诈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却不可以从容面对。譬如炎的骤然离去,十八门对她的杀机,她措手不及,迷茫,甚至想逃避。
要疯了,却不能疯,就算不喜欢的都要接受,不想面对的都要面对,因为她还想活下去,理直气壮地活下去。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伊冬看着末,黑色的眼睛深若幽湖,浅如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