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手握杯中残酒,还未放下之时,有人就从背后迫不及待的抱住了,动作亲热,语气惊奇,就如经年不见的老朋友,失散天隔一方,此时相见恨晚中,开个小小的玩笑,默默的行动在光明大厅的阴影处,如果不是那把尖锐的小刺正无声无息的暗刺,从陈西溪的后背刺向前心。
只是那人的动作在接触到陈西溪的衣服的时候,又朝后退去,若是有旁观者明察秋毫,眼前的一切似乎是黑暗电影院中,光洁荧幕上电影片段的倒叙,又或是匆匆的流水时光在倒流。
杀人事件在回溯从前,只不过杀人者变成了被杀者。
在杀手抱住陈西溪的瞬间,他的反击便开始了,左手的动作快捷的,像是电影片段消失了几帧。
那几帧的画面中是陈西溪的左手,绕到胸前穿过肋侧,准确的如可狙击子弹,击中了杀手的左胸部,轻轻一点,巨大的力量,顺着指尖直接穿过对方的心脏。让他瞬间死亡。
陈西溪睁开眼,朝刚才那几个瞬间散发出淡淡杀意的人,裂嘴笑了笑,英俊的相貌中,凭添几分妖异。
在他们缩成针眼的瞳孔目光中,施施然的扶着那人扶到椅子上做好,顺便还帮他整理了下稍微乱的领口。
三个人围了上来,剩余的另外两个,大厅中央的舞圈中携着舞伴,踩着和节拍优雅的,恰当好处的舞步,朝着前边的华美舞姿的段雨梦逼近,如猎食者潜行在丛林中慢慢的靠近毫无警惕的猎物。
但陈西溪毫不惊慌,而且心中有某种极度强烈的兴奋感,他朝舞台另一方的袁沫高高的伸起手臂。
现场版的音乐戛然而止,取代的是剧烈的鼓点,让人躁动的嘶鸣,带着耳机的DJ用他纤长的手指,疯狂的拨弄打碟机的光盘。
这音乐让人血脉喷张,心底疯狂。
大厅的上演的新桥段,理所当然的让人们呆滞了一下,但是被衣服与古典音乐所束缚的年轻人,很快便换回他们的状态,纷纷的怪叫中,扭动身子。
巨型的水晶吊灯瞬灭,缤纷五彩的电子射灯,如栖息地中被惊扰的鸟类,振翅飞起,像是一群乌云,像是一阵鼓动的风,在整个大厅盘旋回舞。
陈西溪怪笑一声,跃入舞池,跳舞的杀手,已经开始行动,在光明晦暗之中,如鬼怪般的扭动着,朝段雨梦游走过去,但是等他们行动已到半截的时候,他们的动作停住了,陈西溪从侧面切入,在他们递出黑色的锋刺之时,掐住他们的那只握着锋刺的手臂,急速的扭动,并没有给他们任何的机会,将那俩只手臂从中扭成几段。
然后在差之毫厘,锋刺将要掉落到地面,激起两声金属鸣响之时,陈西溪探身将它们抄在手中。
人群正在失控,不是因为他们发现了有人打斗与迅捷如雷霆的锋刺,而是因为音乐鼓噪着血液,让他们身不由己的歇斯底里的跳动,还有欢呼。
避开身边扭动身体的人,那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手掌间又弹出另外两只锋刺,虽然在电光闪动之时,耀照清痛苦扭曲的脸色,但他们不屈不挠。
陈西溪并没有躲闪,因为他不需要,背后的那三人,也从身后利用周围扭动不停身体之间的缝隙,朝陈西溪的背部刺来。
身子前倾,像是扑向那两个锋刺,恰恰躲开了背后那三人的隐秘刺杀,双手同时从左右回盘,双拳同时击打在那两人的太阳穴上,恰到好处的力量没有将他们的头颅捶爆,那样太暴力也太血腥了,他们与段雨梦袁诚之间,隔着的一层人墙,首当其冲的是个体重近三百斤的令人惊叹胖子,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跳起来的,陈西溪有些怀疑他脆弱的胫骨是怎么经得住如此的摧残,胖子猛烈的随着鼓点摇着身子,露出一个刹那缺口,段雨梦精致的脸,在一束白色的追光下,黑色的眼睛里流露出瞬间的惊惧,她看到了陈西溪在晦暗之中,抓着两个宾客的头颅相撞,那两个衣冠楚楚的宾客的脸扭曲在一起,继而有血液从嘴角流淌。
那束追光飘忽的移走到另一端,陈西溪在晦暗中,朝着段雨梦笑了笑,但不知道她看没看到,前边的胖子子扭动的身体,又挡住了那扇窗口,就像是一堵墙挡住窗外的风景。
身后的那三人已经察觉到陈西溪是想象之外的难以对付,回身后撤便要开溜,只是他们在流露的凌冽杀意被陈西溪死死的锁定了。
游身入人群,疯狂的人们,疯狂的嘶吼,DJ的激昂又妖娆的音乐正像是武器,无差别的攻击着在场的人,每个人都弹痕累累,但这子弹只攻击心灵,所以这些子弹其实成为了另一种有形的东西,填补着他们心灵中的看不见又不能向人诉说的空虚。
每个人都会空虚,即使是看起来最幸福的人,他们也都空虚,因为人类是难以满足的,就像是在几百年前的天空之上的城市岛中的那些幸福的人们。
但这些音乐的子弹填不满陈西溪心中巨大的空洞,它们穿进去,就像是进入一个无声息的黑洞,并不像投石入湖面,惊起好看的涟漪,一圈圈的散开。
他在群情澎湃快有些失控的人群像是条灵活的游鱼,而剩余的三名杀手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