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溪处于进入内地的咽喉之地,内地的货物须得经过安溪走泉州港运走,属于商贸、交易辐辏之地,县城居住的一部分是本地的富贵大户,还有一部分是外来户,商人居多,青楼里的女子大多是从外地引进的姿色不错、质量不等的,适应不同顾客需求。
安溪本地的女子就算家境太差也不会沦落风尘卖肉卖笑为生,安溪的男人混的再差也不会倒插门入赘做赘婿的,为什么会这样呢?原因很简单,本地县城里住的是有钱人,不缺钱就不会沦落风尘,乡下的宗族既保守又传统,宗法严厉异常,其他非汉族极少数分布的土著居民就更别谈了。(安溪县志嘉靖本有一句话说安溪人不入赘的记载,不知道是否真有这回事儿,其余的我自己是做了一些理解。)
没有安溪女为妓,不能作比较的,当然去青楼的客人是喜欢风骚的、主动的女人,不然他们也不会兴致勃勃地花那冤枉钱面对一刻板。
李汉臣见此女子发髻上用粉色珠子穿缀而成的花状头饰,出手摘下,言道:“这只珠花挺好看,你们倚翠楼的女子都饰此物吗?”
花裙女把手缩了回去,又还手抢了李汉臣手里的珠花回去,轻哼一身,恼道:“好个轻薄无礼少年,怎地你喜欢也不可夺人所爱呀?”说着把珠花收在袖子里藏了起来。
李汉臣处在紧张时期,可没闲情逸致放松心情的和青楼女子闲聊打趣,对着花裙女一下子把脸拉了下来,看着李汉臣身后的衣裙公服捕快,自讨没趣地离开了。
庄泌走向前来,对李汉臣道语气不善地道:“你是做什么,查案来的还是调戏妓女来了?”
“莫急,听我道来。”李汉臣取出了那用纸包好的物证——珠花,给庄泌简要的叙述了缘由,杜小六和崔大侠两个捕快也饶有兴趣的听李汉臣的分析。
庄泌不解地问道:“胡土是被这倚翠楼的人杀的,还是一个女人?”
李汉臣道:“正在查,却被你给打断了。”又转头吩咐身边关注着此事的杜小六、崔大侠:“你们去把那穿着花裙的女人叫过来,我有话问她。”
花裙女不情愿地跟着捕快返回道了李汉臣面前,人没变,眼神变得不再那么自信,心想有官府插手的事情不会有什么好事等着自己,忐忑不安的等李汉臣如何开口。
李汉臣捧着那枚珠花,出示给花裙女:“见过没有,这枚珠花是谁的?”
花裙女好奇的拿走珠花,仔细分辨,终于想到了,说道:“啊,我们的珠花是林妈妈为我们定做的,你手里的这珠花好象是枝奴的,姐妹们的珠花看似一模一样,其实是有区别的,你看,我的是桃花粉,枝奴的是胭脂红。”花裙女把自己的珠花拿出来给李汉臣他们做了个对比,颜色深浅的确不一样,又道:“除此之外,数量也不同,数量代表我们的年岁,比如我的珠花是二十枚,枝奴的是二十二枚,我二十岁,枝奴姐姐二十二岁,其他的姐妹的珠花有的是绿色的有的是白色的,看似相近的颜色其实也不同的。”
李汉臣心道:“定制的东西,也就是独一无二的,花裙女认定此珠花就是倚翠楼的枝奴的,只要找到枝奴就好办了,至于风尘女们戴的珠花的珠子和年龄的关系可忽略不计的,因为自己没有完整枝奴的珠花。”根据证物收货的出现顺序,珠花在前,绿豆糕在后,珠花的线索有了进展,不能不追问:“这个叫枝奴的姐姐现在何处,我好将此物归原主。”
花裙女道:“枝奴姐姐已于昨日午时被人赎身了,是那个贵人?林妈妈也没明说。”
“被赎身了?贵人?莫非这个贵人就是胡土!枝奴跟胡土回家前下毒还胡土,胡土将枝奴带回胡家意图不轨之时毒发毙命。”李汉臣惊心,心道,却拿不准,问花裙女:“林鸨儿在不在?请她出来,我有话问她?”
林鸨儿此人比起枝奴更为重要,胡土案联系的物、人是珠花、枝奴、林鸨儿,庄泱案联系物、人是绿豆糕、阿财、林鸨儿,两件案子无形之中关联在一起,媒介就是这个倚翠楼的老板娘林鸨儿,那么侦查的途径依旧是从案到人,林鸨儿就是命案的突破口。
花裙女对李汉臣狐疑道:“你是说林妈妈?”
李汉臣重复道:“是的,请她出来,我有话要问她。”
花裙女转身想走,顾避不已地说道:“别让我去,触怒了林妈妈,我可要挨教训的呀,你要问她自己进去找她便是,哎……还是不说了……我先走了。”惧怯的面容慢慢显现。
花裙女不敢通知林鸨儿,足见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规矩,花裙女不想引火上身,唯恐避之不及,李汉臣为难不得,饶她自去。
眼见从倚翠楼出来了一个弱不禁风、脚步虚浮、面无血色却面带笑容的年轻人,正好从李汉臣身边走过时,李汉臣拉住了他问道:“你可知林鸨儿在何处?是否还在里边?”指了指倚翠楼。
年轻人冲李汉臣笑了笑,说道:“公子,你还好这一口啊,我喜欢细皮嫩肉的,话说回来,林妈妈虽说是近四十,可风韵犹存的很啊,哈哈哈……”说完,喘了几口气,站都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