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泌道:“甚么?说来说去,你甚么也不知道,还摆出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样。”
李汉臣连忙解释:“我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你怎么会知道呢?你务必等我把话说完,查案不是急出来的,而是查出来的,只要你能按我吩咐,如实答我问话,此案定是有可破之法。”
庄泌心想也是,还没开始查,李汉臣怎么能知道内情,原因是一时把他当做无所不能的人了,自惭形秽,只好自悔失言道:“那你说吧,你说……”
李汉臣吁气道:“你爹昨晚膳食为何物?”
庄泌道:“你也知晓,昨夜我是在胡家后院空屋里歇息的,至于栖留所的事情,我不知,也未查,亦不知。”
李汉臣道:“现在查也不晚,走,出去。”
庄泌道:“我这么出去,捕快不久认出我来了?”
李汉臣打量着庄泌道:“除了我,还有谁认得出你来。”
李汉臣、庄泌走出了正屋,二人一道商量了查案的事情。在院子的中央驻足,仰头见日头正中,照射在脸上烘热热的,这是夏末初秋的烈日最后的余威,过几天北边的冷气一扫,天就彻底转凉了。
而庄泌早在得知官差进院之时就已回归原来的打扮了,披头散发,满脸灰土,这就是做乞丐时候的模样,捕快们大多没见过庄泌冒充李寂时候的样子,现在以本来面目示人更没人认得。
有了李汉臣的主意,庄泌命令躲在屋子各个偏房的所有服孝的乞丐出来接受调查,盱衡环顾,老的、少的、女的,当然包括栖留所内掌刑和执刑的乞丐乖乖的集中到了院中,听说庄团头是被人下毒毒死的,当时就人人自危起来,李汉臣他们还没问乞丐们,乞丐们就自乱阵脚,互相指责,相互推卸。
高捕头让手下捕快到院外待命,以下由身为丐头的庄泌亲自调查,李汉臣和高捕头则留下监督查找线索。
高捕头装作不认识庄泌的样子,对李汉臣言道:“庄团头之死有无疑点?”
李汉臣心领神会,说道:“这个……只能说是疑点重重,待查之中。”
庄泌不管高捕头是真知道还是装不知道,都是没有显露威胁自己的意思,没有选择的余地,也无心多想,李汉臣和高捕头二人关系非同一般,难保高捕头不知道自己就是假李寂,而且这个捕头好像是为李汉臣所摆布,也就是说只要是李汉臣答应的事情也就是官府应允的事情,兑现不追责自己和父亲的承诺也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既然代表县衙的李汉臣言之凿凿的承诺了,哪有出尔反尔的道理。
时下当务之急是父亲的死因,庄泌不作多想,呵斥众乞丐:“肃静!肃静!”以前团头发号施令之时必须有‘信物’众乞丐才肯听令,那二尺半铁杵信物在李贽手里,也就是说庄泌只有团头之名而无团头之实,好在有官差压阵,众乞丐不敢不听新团头命令,院中一下子归于平静。
众乞丐见捕快少了些,只剩下捕头和一个秀才在此,焦躁不安的心减轻了一些。
庄泌指着一个穿着围裙的老年乞丐问道:“我问你,最晚我爹的膳食吃得是什么?是谁负责?”老乞丐是栖留所里的伙夫头,负责给院里的乞丐做饭。
伙夫头扣着脑门,想了想,开口,语速不快,且带嘶哑,说道:“昨晚老团头吃的是绿豆糕,除了绿豆糕,其他的什么也没吃啊,少主人是怀疑绿豆糕有人做了手脚,毒死了老团头,这不应该啊。”
庄泌追问:“哪来的绿豆糕,栖留所何时做过绿豆糕?”
伙夫头用沙喉咙答道:“是,是阿财在城里讨来的绿豆糕孝敬庄团头,因午饭食毕,庄团头让小的将绿豆糕暂留在厨房,等晚上再吃,小的照做了,是团头的食物,小的们谁也不敢动分毫,直到傍晚,团头饿极,找厨房里把存好的绿豆糕一股脑全都给吃了,盘子都舔干净了,吃完后也好端端的就让春画侍寝安歇,直到今日早间,春画姑娘发现庄团头已经断气了,我们又不知你在哪里,阿财知道,阿财就把你叫回来了。”
庄泌本来就是住在栖留所的,谁是谁一眼即可分辨,不会因为一日不在就变得不认识家里人了,他指着后面不敢露脸、低着头的一个散髮女子,喊道:“春画?春画,你过来,站到前面来!”
众人顺着庄泌的指向,都瞩目于最后面站着的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丐众齐声说‘春画’,那女人打了个寒颤。
“少主人,我……”春画唯唯诺诺、扭扭捏捏地埋头从中间已分出一条道,朝她以前的少主人,如今的团头庄泌这里走过来,定在了那里,一句话再也不敢说出口。
庄泌厉声质问春画道:“昨夜你对老团头做了什么?致使老团头出事的?”
“奴婢什么也没做,只是老团头非要和奴家做,奴家不敢违拗,做完了,就睡去了,早起时才发现老团头死了,呜呜呜……”春画边说边抽泣。
庄泌听完,很是难堪,脸色更是难看,怒光不仅是对丐众,转过头就扫到李汉臣、高捕头二人身上了。
庄泌左右站的李汉臣和高捕头如同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