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李寂,命案之处,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本捕头说了算。”高捕头不会因为突然冒出个胡家新主而就此罢手,没好气地驳斥李寂:“官府既已接手此案,不查分明绝不会离开寸步,而你早不来玩不来提亲,偏偏胡掌柜死了,你却来了,在死者门前与捕快说笑,恬不知耻地以胡家新主人自居,可恶,可笑!”
李寂被高捕头噎膈的说不出话来,面红耳赤地拱了拱手:“罢了,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本相公不予你们这些未入流逞口舌之利,恕不奉陪,你们要查,本相公也不拦着,请自便,告辞!”
李汉臣想说的被高捕头说了,暗赞她口才见长了不少,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再说自己以什么身份说,是个问题,毕竟对方也不是吃素的,今后在士林混抬头不见低头见。
“站……”高捕头见李寂处于下风,想乘胜追击,可惜被打断了思路。
“咳咳。”李汉臣咳嗽了两声,东观西望,暗示高捕头‘天色不早了,不要把我晾在这里,不然我就不伺候了’,随即做好了离开的架势。
李寂一甩袖子就走了,到后院走去。
“你急什么?这个家伙很是不善,不给他点厉害,他是不会说实话的。”高捕头带着责问的口气对李汉臣道。
高捕头把未消的火气蔓延到了身边的人,引火上身的李汉臣很是无辜地说道:“你不要以为你问什么他就一定会答什么,他可是读书人,读书人和你们捕快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一个鼻子一双眼睛,难道是怪物么?”高捕头满腹闷气,喋喋不休的指向了李汉臣:“你不也是读书人么?”
李汉臣没有把话说的太绝对,只是想这个李寂不是个肯折腰之人,以高捕头这样质问李寂,李寂也不会屈服地位低下的高捕头,说出的话只有带着更多的敷衍和讽刺。
“读书人好面子,你拂了他颜面,他当然不会给你好脸色。”李汉臣说道。
“哦,说的不错,你和李寂同一个姓,性格也是差不多少,难怪我一见他就想到了你。”高捕头明白了李汉臣说的,回想和同是读书人的李汉臣第一次打交道的时候,不由地生出了惭愧之色。“你比他还……”
“别说了,唉,往事不堪重提。”李汉臣被高捕头这么一提,不止说着惭愧,他这个脸皮也挂上了些许不好意思。“查案为要,闲话少说……”
李汉臣嗒然若丧,仰天而嘘。
——
李寂是不会主动服气的交代给高捕头什么事情的,那么李寂和捕快说了那些话,只有把门的捕快最清楚不过了。
李汉臣和高捕头一同回到胡掌柜的房门口,指示捕快推开了门,三人前后脚走了进去了,高捕头在外间桌边坐定,把内寝室守着尸体的捕快叫出来了。
李汉臣进入了胡掌柜的卧房,看到了守在尸体边的捕快,捕快被高捕头叫到的外间,他就观察胡掌柜尸体的同时,也留意外间高捕头对两个捕快的问话。
捕快在高捕头的逼问下,两个捕快元元本本,一点不漏地叙述事情的全部起因和整个过程,不乏分离出的有用的信息:守门捕快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李寂是在高捕头去找李汉臣之后到的胡宅,仆人请出来了胡小姐,在前院得到了胡家小姐的认证,胡小姐没有没有搭理李寂,自去了后院在没有出来见他。
李寂没有自讨没趣、死皮赖脸的纠缠胡小姐,而是逗留在前院向守门的捕快饶有兴趣地问询胡掌柜之死因,捕快一无所知,李寂就给了捕快一点碎银子作‘辛苦钱’,得以进屋,看了看尸体很快就出屋子了,也没有动过什么东西。
李寂出了屋子,和捕快说了一些关于胡掌柜的不可思议的陈年旧事,说是胡掌柜死了,其家产因当该他继承,缘由是胡掌柜不仅无嗣,还是户绝之人,《大明令·户令》:凡户绝财产,果无同宗应继者,所生亲女承分,无女者入官。
胡掌柜本来是本县归善乡长泰里胡家村人氏,胡家是当时的大族,比起修仁李氏家族声望毫不逊色,出生在归善乡大族胡家的二房长子。
这还不算什么,更大的秘密是胡掌柜胡土十八年前风流债说起,当时才十五岁的胡土因为管不住下半身玷污了邻村村头刘老汉家豆蔻年华的黄花大闺女刘小娘子,使得被其玷污的女子多次自尽以证清白,因得救未成,可最终还是跳崖了,尸骨无存,胡掌柜的爹娘花了给了刘老汉一大笔银子,事情才没被捅到官府,免得蹲大牢吃苦受罪。
鉴于胡土所做之事在族里乡里影响甚坏,给祖宗蒙羞,胡家宗族长老以玷污妇人清白,加上其整日游手好闲,不知悔改,行为不检,只知吃喝嫖赌无所事事的胡土进行族中公议,族内众议过后,认为将胡土之罪该严惩,众人建议将胡土从胡家宗谱除名,逐出胡家,得到族老们的同意。
十五岁的胡土受了族刑,又被除了族籍,紧接着赶出了族聚居地,还好他的父母亲给他包了一些银子,胡土拿着银子走出了胡家,在外拼搏多年,赚足了不少钱,还去了妻子,生了女儿胡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