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俗!傲慢!”黑衫男放下手臂,抖了抖袖子,指着高捕头,嗤之以鼻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知道我是谁么?别动不动就舞枪弄棒,你好歹也是衙门中人,失了分寸,给县尊他老人家丢脸面。”
高捕头不由分说,颐指气使地说道:“我管你是谁,你私闯民宅,阻碍官府办案,该当何罪!”说着把那与黑衫男说过话并且挨过教训的守门捕快叫来,想当面对质,到底他俩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李汉臣眼看高捕头动刀相向,与黑衫男的冲突一触即发,李汉臣岂能作壁上观,他想去搀和,无奈手里东西太多,很是累赘,不方便行动。
于是在院子里找到了个所在,是个石桌子,就在那口水井的傍边,他和灵巧一前一后去了那里,周围打扫得很干净,一丝杂草和苔藓也没有,李汉臣往原来是一口废井,因为里边不仅没有水,而且已经用土几乎填满。
李汉臣将手里的东西都放置在这个院子西南角的石桌上,让灵巧坐在桌子边,也把行李放在一起,有灵巧守着行李,安顿就绪,轻装上阵。
李汉臣回到了高捕头那里,二人都不是善茬,你一句我一句,直到高捕头叫来了守门的捕快,展开了对质。有几个进出丫鬟和仆人见状,唯恐避之不及,特别是刚从后院出来的丫鬟缩身躲进去后院,近前来的仆人也都默不作声地避开了。
“你说,他是谁,来这里和你说了些什么,你跟他说了什么?到底是何目的?”高捕头不想和黑衫男理论,直接拿另一个当事人,也就是被自己教训过的捕快开刀。“若毫厘虚词诡说,那可不是耳掴子这么便宜了,看我不让知县老爷打得你皮开肉绽、满地找牙,还要除了你捕快之名!”
捕快低眉折腰,始终保持着警惕,小心地回道:“他说他是胡掌柜的女婿,拿着婚书来此提亲事的,得知胡掌柜死了,他当时很震惊,胡家小姐从后院出来过,说是她姨表哥,看了婚书,证实了有这么一档子事,可是胡家小姐好像不太待见他,和丫鬟回去了后院没在出来过,而他在前院胡掌柜卧房门口跟小人打听胡掌柜的死因,小人也不知道,不敢妄断,只是听他说了一些关于胡掌柜的一些事情。”
历史上,唐代以前一般不禁止表亲婚。到宋代才将表亲婚定为禁律,明、清两代仍是如此,由于这种婚姻形式在民间已经相沿成俗,律法条文亦难禁绝,所以表亲婚在明代是不受约束的,而在福建地区更为常见,边远少数民族地区更不用睡了。
表亲婚中以姨表亲为主要婚姻形式,许多人忌讳姑舅亲,认为姑舅血缘太近,不利于通婚繁衍,俗谚云“姑子舅子没作亲,姨子姨子好作亲”的说法。这种落后的血缘近亲的婚俗对人类子孙繁衍、人种进化有严重危害,给婚配双方及家庭带来许多不幸。二十一世纪的律法已明令禁止,规定“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禁止结婚。
“什么事情?”高捕头和一旁的李汉臣几乎异口同声的说了句,惹得高捕头撇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是下意识的反应,所以李汉臣也没太在意。
“你们怎么不直接问我呢?”黑衫男非等闲之辈,拍着胸脯挺身而出,打岔道。“怎么说我也算得上是这儿半个主人了吧?”
高捕头和李汉臣经过了捕快的如实交代,被黑衫男这么一呼吁,他们重新审视起了这个与胡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准女婿,细细地打量了黑衫男一番,此人看上去年纪不过二十,头戴方巾,身着黑色圆领襕衫,个子也有七尺左右,脸上带着无比的自信,嘴巴上长着一圈小胡子,一双小眼睛露出精光,没有一点威慑力,给人一种鼠目寸光的的感觉,那种自信更像是自负。
高捕头将刀收回刀鞘,问自负不凡的黑衫男道:“那好,你说说你的事情罢,省的我动粗。”
李汉臣充满着对此黑衫男的行为甚为不满,再怎么说也是你老丈人死了,看那吊样真是与众不同,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在老丈人挺尸的地方,谈笑自若,喜形于色,这是何等的对死者对你老丈人的大不敬啊。
“我乃安溪县积德乡新溪里人氏,嘉靖癸丑年禀膳生员李寂,字文秉,号……”黑衫男摇头晃脑,自得其乐,很是臭屁。
高捕头咳了一声,意思是让这个叫李寂的家伙捡重要的说:“不要扯远了,天色不早了,言简意赅为好。”
李汉臣一听这横看竖看都不顺眼的家伙,居然跟自己同姓,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李寂不顾高捕头的意见,依旧我行我素,慢吞吞地道:“吾乃癸丑年禀膳生员李寂,字文秉,号西山秀士,与胡家小姐婚约,特来提亲,未料及泰山已崩,吾闻之,时痛入骨髓,泣下交颐,不能自已,呜呼哀哉,呜呼哀哉……”他滔滔不息,配合着抑扬顿挫的语调,极富感染力。
大意就是我是吃皇粮的秀才,有名有字有号,本来是拿着婚约来胡家提亲的,得知岳父去世了而悲痛欲绝。
要是换做别人,或许会‘听者伤心闻者落泪’,但是李汉臣和高捕头都是目睹了李寂和守门捕快的又说又笑,一想到此,再有感染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