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是这么想的,但是李汉臣依然显得很局促,这可是准女婿上门,头一遭啊,上辈子虽然不止一次去女友家拜访到最后没吃饭就被二老请出了家门,不是因为别的,就是讲究传统的家庭对法医工作者有偏见。
人们的映象中整天跟尸体打交道沾染死人晦气的工作,忍受着周遭不懂的人的异样眼光的压力,但他们忽视了,法医是给相关部门提供破案线索的关键职业,一个及其重要而又未被普通人重视的职业。所以说,作为一名法医,沉重的压力往往不是来源于案件或者死者,而是来自于现实的世界。
好在自己现在的社会地位在白丁俗客之上,入了士大夫初级阶层的门槛的读书人,有着秀才功名的官二代,放在乡里就是乡绅,说话是很有分量的。现在外人眼里跟古代的法医仵作是八竿子打不着了。
李汉臣吸了一口气,放下心中的包袱,穿过门洞,走进后堂东跨院,院内院落开阔幽静,气氛安静祥和。院中有一棵高大汉桂,树高三丈有余,碧枝绿叶繁茂,想象到时桂月开花别有一般景色。另有一株四季常青的南天竹。院中走廊穿行、端茶送水的丫鬟、小厮。
他看到有一处坐北朝南的花厅,正欲上去敲门之时。
转过头,发现不远处一个穿着绿衫子梳着双丫髻的少女端着茶水向花厅这里徐徐的走了过来,约莫十二三岁,豆蔻年华,青春活泼的样子。
“来着可是修仁乡感化里苏州推官李家二公子?”绿衣少女开口便问,落落大方的走到了李汉臣的面前,有神的双眸目不转视地打量着陌生的男人。
“在下正是,请问姑娘这是?”李汉臣头一回被人盯得浑身不自在,是有一种莫名意思,从来是自认为自己的眼睛能洞穿对方,没想到自己还没出口,就被眼前这少儿打乱了思绪。
“我爹,不是……。”绿衣少女刚开口便作以小手遮口之态,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像是说漏嘴了。“是我家老爷在后花园的亭子里候着了,走吧,我领你去见我家老爷。”
李汉臣眼中绿衣少女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但从她的眼神和小动作看得出目光很干净,很天真,像清水净潭,清澈可见底不带一点浊气,行为稚气未脱的少女。
顺着眼前的路,跟随着丫鬟不是丫鬟,小姐不是小姐的绿衣少女,一直走到后花园,穿过门洞,走过小桥,后花园里边有花也有草,曲径通幽处,有亭也有榭,有山也有水,还有几间房。
山为山石经匠人堆砌的边角不平整,凹凸不平的假山,以及荷花水池,水中绿叶泛起,娴静弄影,红花玉立,像红灯盏盏,荷映游鱼,风送花香,幽香阵阵。
李汉臣被绿衣少女带来到了穿池水榭的亭子,眼前果然是穿着便服的王知县的正坐当中在石桌边悠然自得地哼唱小调、手里提着铜壶冲泡着茶水。因专心泡茶没注意到来人。李汉臣抬腿靠近之时,打头的绿衣少女回过头看了一眼紧随其后李汉臣,向他翘起嘴唇,向他示意不要说话停在原地不动的意思。她自己却放轻脚步走向前。
“爹!我来了,把李相公也带来了。”绿衣少女很顽皮地将手里的托盘偷偷放在石桌上,突然的说话声让王知县吓了一跳。
王知县抬头看见绿衣少女,放下手里的水壶,起身拉着她的手臂到身边,摸了摸她的发髻,带着爱护之意地说道:“哎呀,淘气,我说秀儿啊,你一个堂堂知县家的三小姐怎么又是这么一副丫鬟打扮,不成体统,快去换一身再过来。”
“人家就喜欢这么打扮嘛……”王三小姐用自己的小脑袋靠在父亲王知县的臂膀上,娇滴滴的声气向父亲撒娇。“您又不让人家出府去见见外头的呃世面,说什么外面世道乱不宜出门,所以女儿只能在宅子自己找乐趣解解闷了……。”
李汉臣明白了绿衣少女原来是王家三小姐,婚书上名叫王毓秀女子,也是自己的未婚妻,难怪一个丫鬟称王知县一会爹一会改口为老爷,可见这个王三小姐有多么的,外表看她不是成熟的女人,确实是千金小姐的娇生惯养的行为风格,比仅仅大她一岁多的何书女幼稚不少,至少目前的映象如此。
“安溪生员李汉臣见过县尊。”李汉臣想尽快得到存在感,在眼前妇女二人说话当口向前迈了两步,双手平伸指间交错,左手在外,两掌心向内,双臂向前伸如抱一环,举手至颚,欠身行礼,朝王知县恭恭敬敬、彬彬有礼地道。
“爹爹,您看见没有,连李家二公子都没认出女儿我来,嘻嘻。”王毓秀仰着头嘟哝道。
“我的好贤侄,快快免礼,来来,坐下来好好说说话。”王知县只顾着说教女儿,忘了身边还站着旁观的一个大活人,再次抬眼已经变了一副面孔,主动热情地将拉着李汉臣未及放下的手,然后按着一左一右女儿女婿二人的肩头,让李汉臣和三小姐同时坐在了石凳子上。
王知县把主动把李汉臣和女儿的手放在一起,微笑着说道:“此处乃老夫私宅,贤侄莫要见外,你和小女最多再过一年半载就会结为连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县尊是外人晚辈的称呼,你若称老夫县尊,见外不说,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