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折服了,少爷所说的就是自己做过的,他始终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所走的每一步,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就像是在自家少爷的眼皮子底下实施的。自家少爷从前可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主,现如今的少爷秉性多变让人难以捉摸的异人,能看透人心的异才。
“阿福,少爷我没有说错吧。”李汉臣吸了一口气,淡然说道。
“是的,少爷说的毫无差错,小的是罪人,自作自受,罪不可赦,甘愿一死谢罪。”阿福在主人李汉臣的脚下,改为跪地服罪,头重重嗑在的地板,一下两下不停地发出扑通扑通的响。“求少爷不要怪罪小妹,她什么也不知道,是小人害怕受到罪责故教她撒谎圆谎的。”
“我当然知道灵巧她是无辜的,可是,你……你触犯大明律法,殴主劫财,助人下石,两条罪责你担当的起么?”李汉臣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指着阿福的鼻子用严厉的言语指出斥责道:“你要救你妹子,就不能事先与少爷我说说,说不定本少爷会想办法帮你把妹子赎出来,你倒好,不择手段,险些要了本少爷性命,还罪上加罪助胡掌柜干坏事,但凡你良心未泯也不会接二连三欺瞒本少爷,将本少爷玩弄尔股掌之间,你我主仆之情荡然无存,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少爷,别说了,小人罪该万死,只求一死谢罪与少爷。”阿福长跪不起,始终不敢抬头,而无地自厝。
“死?你还有脸死吗?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严肃的告诉你,你的死连鸿毛都不如!”‘死’字一出口,立时引起了李汉臣的情感波动,微言大义道:“你死了,你的灵巧妹子怎么办,她只有你一个亲人,谁来照顾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难道你要让她堕落风尘,身陷囹圄?”
“少爷,少爷,我错了……小的铤而走险就是为了小妹能过上安稳的日子。”阿福听着少爷的训斥如芒在背,不安的躁动,一把抱住了李汉臣的小腿,苦苦哀求道:“少爷,小的知道少爷是好人、善人,只要少爷答应小的让小妹服侍在侧,不让她四处漂泊再受折磨,小的现在就伏法谢罪。”
“我答应你,灵巧姑娘从今往后就跟着我,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她受欺负。”李汉臣看得出来阿福是个极重情义的人,年纪轻轻甘愿伏法让自己的亲人免遭囹圄,内心感动不已,随口应允了阿福让灵巧跟随自己的乞求。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虽低声下气的为奴为婢但,除了失去双亲之后从未流泪的阿福在少爷的感化下伤心的流出了泪水,还没来得及用袖子擦拭就已滚落在地板上了。
李汉臣此时此刻也听到门外的哭声,是女人的呜泣之声。他走到门后,慢慢的打开的房门,原来是灵巧姑娘一直扶在门外偷听主仆二人的谈话,因房门突然打开,她失去了重心,较弱无力的身子不偏不倚的扑向了李汉臣的怀里。
李汉臣抱住了娇弱的灵巧,单薄的衣裳让挡不住二人的体温,他双手感觉到灵巧的后背是凉,可能是紧张害怕出了冷汗,属于‘热聚于内,肌肤反冷’徵状。
“公子,灵巧今生今世愿为奴为婢伺候你,求你原谅阿哥犯下的过错啊,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灵巧而起……”灵巧姑娘在李汉臣的怀里梨花带雨地哭诉。
李汉臣是个有原则的人,心里很想原谅阿福,但是始终过不了心里的坎,前身确实是阿福打死才有自己重生的机会,所以实在是说不出原谅的话。
犹豫不决之时,只听得后面发出‘砰’的撞击声响,还没等李汉臣动身,怀里的灵巧姑娘秀目圆睁,吓变了脸色,她使劲推开了李汉臣。
“阿哥——”灵巧眼睁睁看到自己的哥哥头破血流的倒在地上,尖叫道。
撕心裂肺的尖叫使李汉臣耳膜震颤,等回身同样发现阿福躺在了地上,阿福的额头打破了,血流满面,往上看到桌角掉了一块,明白了阿福是撞桌角自尽谢罪,或者是不想让主人为难而以死继之,让主人收留小妹决意。
“还有救。”李汉臣蹲下伸手翻了阿福的眼皮观察条件反射存在,试了试鼻息,鼻息略有急促,又给其把了脉搏,脉搏张弛有力,初步诊断只是头部遭受撞击后,即刻发生短暂的脑功能障碍,俗称脑震荡,暂时昏迷,松了一口气道。
“灵巧姑娘,别怕,你阿哥不会有事的……”李汉臣安抚好了愈加惊惧倍加伤心的灵巧姑娘,心情平静,态度温和,语气平和地安慰:“放心,皮外伤,待会就会醒的,我去药坊取点止血药,你在这儿守着不要动他。”
“嗯……”灵巧跪在阿福的身边,哭泣着,拿着贴身手帕为阿哥擦拭着额头上的鲜血,颔首低声道。
陈掌柜和店伙计很快赶到现场,看到那个叫阿福不知怎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头脸一片鲜红,加上灵巧痛苦,以为又出了人命,一时间吓得不轻,差点晕厥过去。
“他,他,不是阁下的随从吗,他怎么呢?”陈掌柜瞪着正准备出门的李汉臣,战战兢兢地指着躺在地上的阿福,慌道。“又死人呢?又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