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李汉臣幸好闪得快,鞭子没伤着他,吐出钻入嘴中了官差们扬起的尘沙,眯缝着看着官府行动队伍的身影消失在街头拐角。
“命案?发生在自己下榻的城南聚贤客栈!”专业的敏感性使得李汉臣很快的反应过来。“我得去看看,到底是谁死了?”
起风了,树梢、店招随风舞动起来,天上的云层压的很低。
李汉臣背好了东西,往来路小跑着返回,待到了聚贤客栈门口,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地一屁股坐在附近门面的台阶青石板上。客栈门口早已是里三层外三层被围观者挤得水泄不通了。
“从现在开始,聚贤客栈只准进不准出,违者立即捉拿,官府办案,让无关人等赶紧离开!”那个骑马带头的皂隶从客栈里面命令手下的捕快驱散着围观的群众,以免妨碍公务。
“是!高捕头。”三两个高大面色不善的捕快横着官刀从里把围观者驱离到了离大门丈外,并多上了几个捕快一起呈弧线展开作为人墙警戒。“听见没有,与此案无关者快闪开。”
捕快职责拿贼,破案和催租税的官府衙役,三班六房中的三班之一,在明朝地位不高,属于“贱业”,并严格规定他们的后代不能参加科举考试,以免有辱斯文,闲话不提。
不多时,围观的走了一些,天色不是很好,估计回家收衣服了,但是还有一圈闲人纯属看热闹的,官差开始办案了。
李汉臣休息好了,精力恢复的差不多了,于是起身朝客栈门口走去。
“少爷,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多人聚集,连官府的官差都来了。”李汉臣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书僮阿福。
“里面死人了,官府正在查案。”李汉臣把背包交给阿福,没顾得上阿福劝告,见缝插针地****了包围圈。
“哎哎!说你呢?干什么!”其中一面‘人墙’拿着刀套抵住了李汉臣,一脸不善,斥逐道:“刚才说的话,你没听到吗?胆敢擅闯着立即拿下!”
“少爷,我们快走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官爷们在查案,我们就不凑着热闹了,好么?”阿福连忙上前拽住主人的袖子,惶惶与官差冲突,卷进命案,祸福难料。
李汉臣似乎没有在意阿福的好意掣肘,取得了阿福手里保管的折扇,迅速地将折扇插在脖子后衣领。不屑地看了威胁自己的衙役一眼,往里面背对着外面坐着的高捕头,振振有词喊道:“高捕头,你不是说‘聚贤客栈只准进不准出’吗?现在我要进去,可以吗?”
“让他进来吧?”高捕头没有动身,只是抬了抬手,命手下放行。
“该干嘛干嘛去吧,少爷我胸有成竹,不必担心。”李汉臣边走边挥了挥手,是说给阿福听的。
“少爷,不关你的事啊……”阿福似有顾忌,不敢跟着主人一起去,害怕牵涉其中,睁睁地看着少爷进入客栈。
客栈内,此时此刻已不能用压抑来形容了,因为这是真实的命案发生现场,除了死人,还有衙役,十分闷塞。
死者不是旁人,正是炫富男公孙显,趴在桌子上虽无七窍流血,但死不瞑目,虽然满屋都是人,一时鸦雀无声,尤为瘆人。
作为可能被衙役判定涉案人员的自己,除了听和看,没有任何发言权,虽是法医学技能,却不可能去帮着衙役验尸,自己是现在是秀才地位秒杀衙役,掉价的事情不能当着这么多人干。
李汉臣笑着试着主动向高捕头拱了拱手,但是高捕头的目光从来没与他交集过,冷若寒冰,毫不理睬,让人轰开之前识趣地后退一步。
平静终于消失了,天变暗,雷声在云层轰响,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时而耀眼的闪电,有人下意识地捂上了耳朵。
首先客栈陈掌柜叫来问话,验证死者确系早时炫富男公孙显,徽州富商有路引为证,另一名同行者身份不明且昏迷不醒正在救治当中。死者钱财没有丢失,死因不明,有同时在座目击者证实陈掌柜的话,死者钱财和本客栈入住客人登记名册暂时交由官府保管。
师爷和仵作在等待中终于在落雨之前赶来了,师爷姓孙,仵作姓老,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师爷和仵作年纪都比较大了,一个拄着拐,一个驼着背,是让人给抬过来的。
陈掌柜吩咐店小二点亮了客栈内全部灯盏,室内通亮。
仵作官府中检验命案死尸的人,工作性质如现代的法医,明朝仵作地位极低不假,但作为一县幕师的王师爷怎么说也是读书人出身,李汉臣看到王师爷和老仵作分立在端坐在正坐的高捕头左右报告案情和辅助推断,很让他想不通多数人怎么能如此掉价呢?
老仵作在其他衙役的配合下用了半个时辰的功夫把尸体无遗漏地摸了看了一遍,验完尸体,老脸一沉,在一处桌位坐下,用呈好的笔墨纸砚填上尸格,吹干,有人过来取走尸格递给了高捕头。
“老仵作,死者究竟为何身死?”高捕快坐在凳子上,不紧不慢地问道。
“回高捕头话,死者全身无明显外伤,七窍无血,亦无中毒迹象,老朽可断定为酒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