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可真是名不虚传啊。”眼见一身着黑色粗布短衣和衫裤,发髻上裹着裹着头巾,身材偏瘦,五官端正,不甚高大,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年轻人喜出望外的神色十分生动,手中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行动轻巧地到了李汉臣的跟前。“昨晚刚进县城,就遇到劫财的祸害,真是出门没有看黄历。”说着,表现出对恶势力的忿恨。
不消说,这小子就是自己记忆里的小跟班,俗称下人,雅称书僮,名叫阿福的那个家伙。
将碗放置到桌子上后接着,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又是一阵喋喋不休的话:“少爷,你刚才说什么东风、西风是什么意思啊?你一个人和谁说话邪?”又走到窗前,头伸到窗户外面,用手探了探说道:“没起风啊,时值初秋时节,晨早略有寒气侵体,关上窗户,免得受了寒气。”边说着边关上窗户,转身注视着自己的主人。
“阿福,不关风什么事,我问你,昨天遇到歹徒背后,少爷我都差点丢了性命,你小子为何毫发无伤?”李汉臣打量生龙活虎的书童阿福,油然而生出一肚子的疑惑,于是问道。
“少爷,你看。”阿福侧过头,让李汉臣看到了他后脑勺上面的两个大包,憨实地笑了笑,连忙点头哈腰。“小的皮糙肉厚脑袋瓜子硬,昏死片刻功夫已经清醒,只是少爷你是读书人的身子,哪里经得起歹人下的毒手,后经郎中诊断无大碍,就近在此聚贤客栈安顿下来……”
“哦!原来如此,亏得有你,忠心救主,不离不弃,少爷我该怎么赏你救主功劳。”李汉臣自知两袖清风找不出一两钱银,直立着踱了两步,双手放在背后交叉握着,心想掏不出一枚铜板。“这样吧,等回头再作奖赏吧。”走近前去,抬出右手摸了几下阿福的后脑勺,双眉蹙气,于心不忍。
“哎呦,多谢少爷,这些事情是小的分内的事情,当不上功劳奖赏。”书僮阿福痛并快乐着,喜出望外,开怀不已。
乐归乐,阿福双手稳稳当当地把桌上煎好的汤药送到主人的嘴边,小声道:“来,少爷,此药奇效,惠民药坊的郎中特意嘱咐,如病初好,也须三日巩固疗效,以免日后落下病根。”
李汉臣推开眼前的汤药,拍了拍胸脯:“咳咳……少,少爷我痊愈了,身子骨康健无比!”估计前身的体格虚弱,拍了两下以至于岔了口气,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实难如一,心道,靠,让人悲催身体不仅手无缚鸡之力,而且虚弱至此。
李汉臣精神不错,无奈文弱的气质和体格如影随形,似乎时时刻刻牵绊着他做一个强人,所以在变强之前尚需强忍才行。
“你看,就这样还康健呢?那小的可以上山打虎不是。”阿福忍不住笑了。
“讨打是不!”李汉臣听到了,举起手来,故作不悦之态。
“不敢,不敢,小的嘴贱,说了不该说的……”阿福见着主人阵势不免,连忙讨饶,缩头缩脑,不忘作双手格挡状。“少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人这一次。”
“罢了,你不是小人,我也不是大人,心口皆是是君子,心口皆非即小人,世上本无小人,只是因为有了君子。”李汉臣下手来,走到桌边执起折扇,敲了一下阿福的脑瓜,露出灿烂的笑容。
“呃?”阿福很明显是理解不了主人话中的深意。“还请少爷明言教示。”
“哦,纯属戏言,不必深究其中道理,话说我们身上还有钱么?”李汉臣无意为阿福释疑,转开话题。
“没,没有了。”阿福看着主人的脸色,顿了一下,说道。
“店钱付了没?”李汉臣继续道。
“没有。”阿福这时很肯定的回答。
“哦,你请郎中、买药花的是谁的银钱?”李汉臣心里明白但不说破。
“是小的自己的体己钱,好在小的聪明藏在鞋子里躲过一劫了,呵呵。”阿福总算掏出了一串铜钱。
“除了买药钱,还剩多少?”
“只剩下五十文了。”
“走吧,干正事要紧。”
正事当然是前身所行安溪县城中的目的,是拿着父母所订的婚约去找安溪县王知县退婚!
“退婚?”不禁令李汉臣疑窦丛生,撑开手中折扇,扇面有工整的毛笔楷书,一面“上善若水”,一面“厚德载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