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而有念,如天上繁星,生灭不定,难以计数。
要想静止心中杂念,就如定住周天星辰一般,难以实现。故心中杂念不静,则心猿不定,意马不拴,难启门户。
换句话说,人生存在世上,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个细微的表情其实都对应了内心的某个念头,某种想法,而脑海中的某个想法一旦产生,必然又会因此产生或泯灭其他的想法,念头。所以除非死亡,人心里边的念头便是生生灭灭,无穷无尽。
但,法道的第一个境界定心,便是要定住这些杂念,使其不增不减,但人心是世上最难揣测的事物,即便有了对应的修炼法门,也极难达到这种心念静止,心定神弛的境地。
这也是为何法道的修炼比武道要艰难得多的原因,盖因这一脉的修炼讲求的是一个悟性,缘法,心性。
就在赵奉先一筹莫展之际,赵奉先心头观想的那一株菩提古树由原本高悬于最上空的位置猛地向下坠落,在这虚无之海上方杂念最集中的位置猛地停住,尔后那一根根如虬龙般苍劲有力的根须恍如活过来一般,向着四周漂浮不定的杂念扫荡过去。
便见这些原本漂浮不定,晦暗难明的杂念在被吸附在根须上后,迅速的消融,最后泯灭,随着菩提古树的根须不断扫荡,漂浮的杂念数目急剧减少,原本密密麻麻的虚无之海上空顿时空出了一大片。
在吸收了这些历年来积累下来的污秽杂念后,这株菩提古树猛地一阵摇曳,便见原本如云雾遮掩般模糊不清的枝叶清晰了不少。
赵奉先心念一动,顺着离他最近的枝条开始细数上面的叶片,只觉头脑从未有过的清晰,以往数树叶时不时出现的各种诸如鼻痒,耳鸣,眼花,咽痛,流泪等不适症状统统消失,三四根枝条后,数清的树叶便已超过了两百之数。
而就在此时,便觉整棵菩提古树都震抖了一下,整个虚无之海仿似沸腾了一般,一道低沉而暴戾的长啸声从虚无之海中传来。
紧接着,原本一直寂静无声的虚无之海像是要沸腾了一般,卷起了滔天巨浪,翻滚呜咽,恍如末日降临,世界毁灭。
“不要停,继续数!”
“不要停,继续数!”
就在这时,赵奉先莫名其妙的感受到了一个念头,咬牙任由下方狂风大作,巨波滔天,浪滚轰鸣,死死的盯着虚无之海上空的菩提古树上的树叶数了下去。
两百二十八,两百二十九,两百三十……
“吼~”
与此同时,一道暴戾的怒吼盖过了虚无之海上滔天的波澜,便见一道宽达百丈的金光从虚无之海中央深处射出海面,仿佛要把这一方莫名的天地都给洞穿。
两百三十三,两百三十四,两百三十五……
天摇地动,海啸山崩。
从这骇人的金光之中猛地蹦出一道高达百丈,雄壮有力,暴戾无比,凶悍绝伦的狂乱身影。
雷公嘴,孤拐面,赤眼金睛,双耳过肩,一身金毛,两块红股,赫然是一头百丈凶猿。
这凶猿刚一跳出,便抬头望天,目露精光,直冲穹顶,然后双手握拳朝着胸口一阵猛擂,一个跟斗跃至半空后,张口一吸,便见虚无之海的海水受不住力,被凌空吸起,化作一道水龙,飞至半空,落入其口中,照这凶猿的架势,浑似欲将这虚无之海给吞入腹中!
这一幕,直把赵奉先看得目瞪口呆,若非心头一丝执念,此际早已忘记数树叶的事儿,便是换做他人,此刻说不定早把数树叶的活计抛到九霄云外了,这数树叶多枯燥呀,哪够这看猴戏来得精彩?
不过兴许是潜意识留存的不灭灵光,让赵奉先即便在这剧变之下依然坚持的数着树叶,两百四十六,两百四十七,两百四十八……
四百五十六,四百五十七,四百五十八……
待最后一丝虚无之海的海水被吞入腹中,凶猿猛地打了个饱嗝,赤眼中凶光一闪,随手一捞,便将身旁生灭不定的一颗光点拿住往嘴里一塞。
便听“咯吱咯吱”一阵粗暴的咀嚼声响起,凶猿怪眼一翻,猛地发出一道兴奋的嘶吼,猿臂舒展,如若闪电,迅速的将四周的光点捞得一干二净,统统的塞入口中。
四百六十二,四百六十三,四百六十四……
将四周的光点扫灭一空后,凶猿意犹未尽的砸了咂嘴,凶性一起,发出愤怒的咆哮,双爪作拳状朝着胸口一阵狂擂,在这天地间肆意的翻着跟斗,一股烦躁,狂乱,暴戾,破坏的的情绪从凶猿的身上散发出来,向四周蔓延扩散。
赵奉先只觉一股又一股混杂着暴躁,狂乱,虐戾,破坏,毁灭的心念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自己的心防,让他恨不得化作一头无拘无束的猴子,在广袤无垠的林海中肆意的奔跑,跳跃,跟斗,嬉戏。
四百七十一,四百七十二……四百,七十三
几乎要把心都呕出,把血都沥干,赵奉先面红耳赤,从未感觉有如此的吃力,如此的疲惫,如此的难以抵抗,仿似连呼吸的空气中都充满着诱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