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年,欧洲爆发经济危机,股市委靡,橡胶市价连续下滑,陈嘉庚逆流而上,出资收购了近万英亩橡胶园和10家橡胶厂,建成东南亚地区最大的综合型橡胶制造工厂。
三年后的1925年,市道果然翻转。随着经济复苏,橡胶价格从年初每担30多元暴涨到年底的200元,陈嘉庚一举成为“橡胶大王”。事业鼎盛时期,他开办30多家工厂,100多家商店,垦植橡胶和菠萝园15000多英亩,雇用职工3.2万人,公司总资本达1500万元。
陈氏的“橡胶王国”仅仅维持了四年。1929年10月,纽约华尔街爆发严重的金融危机,灾害迅速延及全球。美国是新加坡、马来亚橡胶的主要买主,需求的萎缩导致市场崩塌,橡胶每担仅值七八元,与几年前的抢手光景相比恍若隔世,一双过去卖1元多的橡胶鞋,现在竟跌至2角。1930年3月,陈嘉庚橡胶制造厂发生火灾,如同雪上加霜,遍设各地的商店不时发生倒闭或经理卷款潜逃的事件,所有不动产急剧贬值。到1931年8月,陈嘉庚欠银行债款近400万元,被迫接受汇丰银行等八家债权银行提出的改组要求。在其后的将近两年时间里,银行家们急于减少亏损,将陈氏集团的工厂关停并转,分敲零卖。陈嘉庚万分痛心却无可奈何,终于在1934年宣告解体收盘。
陈嘉庚的经营败局,与他刻意扩张的激进战略有关,当时舆论对他就有“孟浪”之讥。此外,庞大实业缺少金融体系的支持也是败因之一。据华商陈维龙的口述回忆,陈嘉庚的企业发生危机时,华人银行竭尽全力只贷给他100万元,远远不能解渴,陈嘉庚只好被迫接受英资银行的苛刻条件。1933年5月之后,全球经济危机已经得到缓解,欧美订单开始增加,英国人控制的董事会突然作出决定,将陈氏企业所产胶鞋全部归一家英国贸易公司单独包销,陈嘉庚激愤抗辩,不肯在合同上签字,董事会最终竟强行履行此约。一位英国董事说:“我英国之权利不容他国人染指。”
收盘后的陈嘉庚,日后再无大作。他之所以被视为企业家的楷模和海外华人的精神偶像,却是因为他数十年持之以恒的助学热情。他认为:“国家之富强,全在于国民,国民之发展,全在于教育,教育是立国之本。”他在教育上的持续投入可用“痴狂”两字形容。
跟南通张謇一样,陈嘉庚发誓改造家乡渔村。1914年,他创办集美高初两等小学校,此后又相继创办女子小学、师范、中学、幼稚园、水产、商科、农林、国学专科、幼稚师范等,并逐步发展,在校内建起电灯厂、医院、科学馆、图书馆、大型体育场,在昔日偏僻的渔村里建设起闻名遐迩的“集美学村”。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集美与张謇的南通、卢作孚的北碚是国内知名度最高的三大新式城镇模范。在建设集美的同时,他还在同安县创办40多所小学,先后补助福建20个县市的73所中小学。在新加坡,陈嘉庚竭力倡办华文学校,先后捐资创办崇福女校、南洋华侨中学和南洋女子中学。
1919年,在四处收购橡胶园的同时,他就发起筹办厦门大学。在募款会上,他直言自己助学是“为爱国愚诚所迫”,并当场宣布认捐400万元,其中开办费100万元,其余300万元分12年付清,而当时他所积存的资产也仅400万元,相当于倾家办学。
1929年,陈氏集团开始陷入困境,但他仍按时支付集美和厦大所需经费。他的长子陈济民劝他减资自保,他慨然说:“我吃稀饭,佐以花生米,就能过日,何必为此担心?”极困难时,他将三幢大厦抵押给银行借款,作出了“出卖大厦,接济厦大”的惊人决定。1931年,汇丰等债权银行改组公司的时候,英国董事们对陈嘉庚自陷绝境仍助学不止的行为难以理解,他则很明确地说:“宁可企业收盘,绝不停办学校。”双方拉锯,最终议定对厦大和集美两校的经费支持,限定每月为5000元。
随后,陈嘉庚采取化整为零的办法,将几家尚有利润的企业租给自己的女婿和亲信,约定年终分红时,对方所得的一半或三成充为学校经费。他还向族内富商募捐11.5万元,加上自己的16万元,购买橡胶园400英亩,作为厦大的基金,月可入息2000元。到1936年5月,陈嘉庚实在无力接济下去,只好给国民政府写信,恳请政府将厦大收归国立,他愿将所有产业无条件奉送,并自请取消董事职位。在信中,他十分自责地说:“每念竭力兴学,期尽国民天职,不图经济竭蹶,为善不终,贻累政府,抱歉无似。”两个月后,国民政府批复同意,此时的厦门大学已发展到文、理、法商3个学院9个系,是当时国内科系最多的5所大学之一,鲁迅、林语堂、顾颉刚等著名学者都曾在此教学。
抗战爆发后,陈嘉庚在南洋积极募捐支持抗日。1938年10月,香港、马来亚、印尼、菲律宾等东南亚华侨联合成立“南洋华侨筹赈伤兵难民总会”(简称南洋总会),统一领导海外华人的抗日救国活动,陈嘉庚当选总会主席。在其后几年间,总会先后组建702个基层救亡组织,为募兵集资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