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的媒体中,企业家常常被描述成帝国主义的合伙人和走狗,他们为了图谋自身利益而牺牲民族利益。在一个有着2 000年中央集权传统的中国社会中,我们的国民性中天然地有着对政权的膜拜与恐惧。政治家利用人们对社会不公的情绪,非常容易引导议题,转移焦点,并达到自己的目的。在这种行为中,激发人们对财富阶级的仇恨,是一种轻而易举的战略,因为它几乎没有任何风险,而且看上去非常 “道德”,符合基层人群的感性直觉。1928年6月,就当虞洽卿等人在全国经济会议上对宋子文进行围攻的时候,国民党媒体迅即发表了严厉指责的文章。一个叫药群的作者在《先导月刊》上写道:“当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我认为当前处在训政时期,这个会议是很严重很严肃的……当得知会议参加者绝大多数是资本家而没有包括一个农民和工人,我大失所望。”对于企业家们发出的“最后通牒”,他的评论是:“我们不应让经济会议犯了代表资本家阶级的嫌疑。这个文件抄袭了资本主义国家的东西,而缺乏国民党的革命精神。”
1928年12月,东北易帜后,蒋介石随即宣告“以党治国”,“一切军国庶政,悉归本党负完全责任”。一党独裁局面自此生成,国民党对不驯服的企业家组织的清理加快了步伐。
1929年3月15日,在国民党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上,上海市党部主任陈德微向大会提出在全国取消商会的动议案。《密勒氏评论报》很敏锐地评论说:“这是政府试图扼杀商业团体和国民党在政治上夺权的斗争,而陈德微特别针对的目标是上海总商会,因为它是中国组织得最早、最重要的一个商业团体。”3月23日,上海主要的商会代表在上海总商会会馆开会,会议通过决议,驳斥取消商会的动议案,并选派了一个以虞洽卿为首的代表团去南京向政府申辩他们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