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伯懿家缠万贯,想到半夜魇醒,看到枕边人有一张破碎狰狞的脸,很少有人还能秉持一颗平静的心,所以,就算是抱着飞上枝头变凤凰念头的女子,也会对我思虑再三。何况苏家可不止一个男人。”
说到这里,苏思笑了一下。
“大哥,你说你的事就行了,不要扯到我身上。”苏念看了苏恋恋一眼,微微皱眉。说得好像是长子不招人喜欢,延续苏家香火的任务便交给他这个次子一样,他是什么?他是苏念,不是种马。
“为兄只是想提醒你,待你及冠后,记得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检查床上是否有多出一丝不挂的女人,千万别让人轻易得手。”苏微微一笑,将茶杯放到嘴边,微苦又带着一丝清香的液体从他的喉间缓缓而下,他品味片刻,将杯子放到桌子上,“苦菊茶?鸠绿,再倒一杯吧。”
鸠绿松了口气。她已经听出大公子是在开玩笑了,于是将茶水倒满,轻声道,“大公子……对不起,是奴婢多想了。”
“是我故意为之,跟你没有关系。”苏思看向一言不发的苏恋恋,摇头道,“与你们也没有关系,恋恋。”
苏恋恋心里一惊,苏思永远都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她刚才又自责了,若没有那场火灾发生,苏思的容貌必定不会逊色于任何男人,也不会被女人嫌弃……她还能回想起十年前,少年在书桌前提笔绘画的样子,细柔的目光,奶脂般柔嫩的脸颊,偶尔朝她眨眼一笑,四周的空气都凝滞了。
她已经不敢再想下去。那样的苏思……若是长大,一定很受女人欢迎吧,届时环红拥翠,那么他的心里还会有她的位置么?
苏恋恋脑中猛地蹦出一个庆幸火灾发生了的念头。但下一刻,这样的念头让她顿感惊恐。她怎么会这么想?难道她忘记了苏思在火灾后的痛苦?忘记拆布换药时他撕心裂肺的叫喊了?那样的伤痛,不该他去承受的。苏恋恋咬着下唇,忽然觉得房间里的空气沉闷的很,像是裹满了浓重的水汽,被她吸进肺里,整个胸腔都痛得难受。她忽然觉得有些头晕,记忆中,这样的感觉,曾经出现过……在她以为君墨想与她划清界限的时候。
现在的感觉,比当时更加强烈。它们热腾腾地撞击着她脑袋里最深的地方。
苏恋恋捂住了自己的脸,在指缝中喘气,这样的感觉并不是一个妹妹对哥哥应该产生的……她清楚这样的感觉意味着什么。
苏思明显地感觉到了不对,苏恋恋的脸红得太不正常。他站起身来,扶住苏恋恋的肩膀,将手探向苏恋恋的额头。苏念此时也发现了异常,想要凑过去,却被苏思按回了鼓凳上。
“果然是发烧了。”苏思道。
“我……传染的?”苏念瞪大了眼睛,显然苏恋恋的情况要比他还严重一些,他听说过有人发烧后变成了傻子,这个最坏的可能一旦从脑海中抓起来,他便无法轻松看待苏恋恋病情了。
苏恋恋虽然觉得有点头晕,但神智依旧清醒,心想她竟然生病了,也许生的是同苏念一样的病,这个热腾腾的感觉原来是发烧啊……但她却不能自欺欺人,将对大哥的爱恋,用一场病来推脱。她现在脑子里全是大哥的事,连说话的力气都抽不出来了,不能说话也没什么,反正她现在是病人,还有大哥照顾……这样一想,竟然觉得偶尔生病还挺好的。
苏思微微叹了口气,将苏恋恋扶到了床边坐下,问旁边一脸担忧的鸠绿和鹅黄,“荣萝姑娘呢?”
“在园子柴房后边熬药呢。”鸠绿回答道,“奴婢去请荣萝姑娘过来。”
苏思点点头,又吩咐鹅黄,“鹅黄你也去,多备些温水给小姐喝。”
两个丫鬟都跟着出去了,苏念坐在凳子上,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苏恋恋。苏思见他这幅样子,心想双生子的脾性果然相同,动不动就自责,也不知道他这个做大哥的,要替他们操心到什么时候。于是轻声宽慰道:“只要她烧得不高,今晚一过就出不了什么大事,双生子体质近似,你染上风寒,恋恋最容易被传染,不用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