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恋恋在苏思的陪同下吃过早膳,两人紧接着来到府衙,若想要快速查询到飘彤大街的土地房屋归属,交易转让记录都有备案的府衙是最好去处。上下打点周全以后,苏恋恋和苏思在一名衙役的带领下,见到了刚与师爷商议完要事的张府尹。
张府尹正为了郭常青的事忙得焦头烂额。莲女画舫纵火案事隔多日,当日的判决结果是将郭常青重打五十大板,流放至屯州边军驻地充为军奴,临行期间不得探视,郭家家主作为前皇商,教导无方,罚银万两,且百年之内不得在帝都为商。
原本如郭常青蓄意纵火,杀人未遂,有郭家重金相保,万不会落到这番田地,但这件案子有六皇子观审,相当由玄裕皇帝亲监审理,玄裕皇帝对待情节严重的罪犯一向是严惩不贷,一旦罪名落实,便不光是打板子和坐牢的事。再者,判决结果是由宋节仪下达,无人怀疑刑部尚书的判决,代表玄裕皇帝的授意。纵使有其他大人物力保郭常青也无力回天,有谁还能大过玄裕皇帝?有谁还能在玄裕皇帝的授意之下,不惜引起龙怒,也要保全郭常青?相反,那些平日与郭家交好的大臣,在结案后,私底下也不敢帮衬郭家,在张府尹面前说好话,大家都有眼色,这个时候出面无异于引火上身。除了郭常青的生母一开始偷偷前来探望,郭家其他人更是恨死了郭常青的愚蠢,那位郭家姨娘保养得当,显然以往在郭家极为受宠,养成个郭常青这么无法无天的儿子也不奇怪,她泪如雨下,拿着好些银钱托衙役传话,想让张府尹格外开恩,但张府尹哪里敢收?狠狠一脚踢开那名传话的衙役,警告他不要见钱眼开丢了差事,甚至是他那条狗命!
张府尹偶尔会去府衙大牢查看一次,悠闲的问几句犯人的情况,然而最近一次前往牢房他却步履匆忙。因为牢头禀告,郭常青经不住流放判决的打击,已有疯癫之象,满口的胡言乱语,每日抓着送饭的狱卒拼命地哭诉:莲女画舫纵火案是受八皇子指使,八皇子想将菁俊会纳入自己人的手里,对抗三皇子的势力,更有欲推翻朝纲之嫌,还骂八皇子言而无信,到现在都还不来救他,是一个过河拆桥的阴险小人。张府尹一听牢头带来的消息,大惊失色,连忙吩咐下去,此事千万不可乱传,否则大家不仅饭碗不保,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
张府尹站在铁索木栅的牢房外,看郭常青披头散发,毫无以往世家公子的风流俊俏,暗暗唏嘘,心道,总算是找到了玄裕皇帝不让任何人探视郭常青的原因……但事关皇家,哪里轮的到他来猜度?张府尹摇头,只在府衙内外都吩咐一遍,管好自己的嘴巴,做好分内的事,若在外面听到一个字有关此事,牢房里所有人都将按罪当处。就在郭常青发出一番胡言后的当天,宫里的齐公公秘密前往府衙,交给了张府尹一道玄裕皇帝的手谕。玄裕皇帝只有一个要求,保住郭常青的小命。张府尹还在纳闷,在府衙大牢内,还有谁能够威胁到郭常青小命?结果今日一早,牢房那边急报传来,郭常青竟企图咬舌自尽。说来好笑,这位娇气的公子哥儿似乎拿捏不准力道,也没有视死如归的气魄,还未咬破舌根便疼得大叫起来,被狱卒及时发现,用棉布塞住嘴巴,绑紧手脚,现在由两名狱卒轮流换班,不分昼夜地盯着。
但张府尹却笑不出来,恨郭常青恨得牙痒痒。其他犯人向狱卒抱怨,郭常青就算塞着嘴巴,每天晚上还是呜咽呜咽哭得跟冤鬼似的,让他们睡不好觉。有玄裕皇帝的手谕在前,张府尹担心极端的手段会使郭常青路上再生轻生念头,当晚前去牢房,牢门打开,见面就是一巴掌抡过去,郭常青傻了,张府尹拍拍手,吩咐狱卒们下手轻点,揍晕了事,免得余下的几天给他添不完的麻烦。
押送郭常青前往屯州的队伍在明天启程,张府尹今早起榻,眼皮子不停地跳。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想到玄裕皇帝的只有几个字的手谕,他莫名地六神不安,觉得这一程不简单,唤来师爷就是为了商量此事。押送郭常青的牢车够不够坚固?人手够不够多?是否都有功夫傍身?诚惶诚恐地思躇半日,师爷建议,他还是去刑部走一趟,说不准刑部尚书正泡好茶等着他呢。
张府尹恍然大悟,夸赞了师爷一句姜还是老的辣,吩咐手下备好马车,正准备出门,便遇到了被衙役引领而来的苏家兄妹。
两人着装精贵,气质不凡,男子的脸颊虽有伤疤,但仍透着大世家公子的清俊贵气,少女娇俏可人,穿着明丽的溜纱春裙,眼眸光华如星。两人见他面色不虞,知事懂礼没有贸然开口,张府尹一时猜不准来意。在帝都他认识的世家贵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曾吩咐过不能让与郭常青有关的人踏进府衙一步,这一男一女看着眼生,不排除是郭家从哪里搬来的救兵,于是眼睛往衙役那儿一盯,衙役连忙报告。
“大人,这是刚迁居帝都不久的苏家大公子和苏小姐,他们两位今日前来,是想查看一下帝都飘彤大街鹿尾巷周围的土地房屋归属。”衙役凑上前去,在张府尹耳边细声道:“就是经过皇上首肯,买下那幢老宅的琼州苏家!苏善的一双儿女!”
“张大人。”苏思微微拱手,这才开口道:“晚辈苏思,今日叨扰大人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