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恋恋带着荣萝走进房间的时候,苏念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苏思正坐在他旁边,拿了一本书在手中慢慢翻看,听床上的人吸着鼻子,闷声闷气地说话。
“大哥,真的只是普通的风寒,不用喝药也不用太照顾我……我刚眠了一会儿,你看,现在耳清目明,头脑清晰,比外面的太阳都还要精神。”苏念笑着斜倚在床沿边上,袍子松垮垮的搭在身上,露出白皙紧实的胸口,微凸的锁骨看起来分外诱人,若这幅模样放在餐后,难免有人会将他看作是饭后甜点。苏恋恋回来的动静还在远处他便听到了,若只有她一人,他不介意将美色露给她欣赏一番,但紧跟着的还有比他大了两岁的荣萝,有他没见过的陌生人在场,不仅为了避免姑娘尴尬,也为了好不容易与苏恋恋重建起来兄妹感情,他自觉的整理了衣袍,将胸口遮掩了个严实。
“耳清目明,头脑清晰,我看也是。”苏思笑着把荣萝招呼过来,“但用不用治病,用不用喝药,荣萝姑娘说了算。”
“我听苏妹妹说了……天啊!你们长得可真像!我竟然见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荣萝是第一次见苏念,将苏恋恋推到苏念旁边,对比着看两人模样,一惊一乍地招呼着身后的人,“师傅!师傅!你看……”
“计大夫已经去柳家了。”苏思微笑着提醒。
荣萝盯着身后的空气,怔了片刻,随即一拍脑袋:“对不起,我忘了!我只是很惊讶,还在阜州的时候,我们村子里没有长得一样的人……哦不,没有双生子。”
其实双生子在世间并不罕见,只是荣萝出生的地方是阜州的一个村庄,全村加起来总共只有一百多户人家,从未出现过双生子,村里的孩子都是在一个田坎上玩泥巴长大的,同一个肚子里生下来的兄弟姐妹,也只有在泥巴里滚一遍后,才难以分清他们的样貌。要不是后来计大夫发现了她惊人的识药天赋,跟着计大夫学习医术,她甚至不知道有人生下来竟长得一模一样。这样的两个孩子被称为双生。只听过猪跑,没见过猪肉,现在两条小猪都在她面前,她自然稀奇万分。
苏恋恋被荣萝拉近,此刻几乎是贴在床边,与苏念的脸只有巴掌远的距离。她与二哥是同一胎出生,有血缘关系长相近似不奇怪,若荣萝见到柳家那位嫡长孙,见过那张照着文隽帝的容貌刻出来的脸,一定会惊讶得将文隽帝的画像直接糊在柳容里的脸上。
荣萝惊异之余没忘正事儿,她挽起袖子,露出藕节般的麦色小臂,看向苏念的眼神透出一股杀猪宰羊的凛冽之气。苏念本就畏惧大夫与苦药,不禁流下几滴冷汗,想要跳床开跑的冲动也被坐在身边的苏思按了下去。其实苏念应该庆幸,今日荣萝女侠没有背上出场那天的小包袱,亦没有拿出那本让人胆寒的羊皮厚书,苏恋恋告诉过她,昨夜二哥不小心落水,应该只是受了风寒,所以她只带了一叠纸与一支笔前来,打算看完病情的严重程度后,开副药方了事。除了计大夫的针灸本事,荣萝只学了皮毛以外,一般的小伤小痛,里外病症,都难不倒她。折腾了苏念一番后,荣萝将写好的两张药方交给苏恋恋,轻松地交代苏二公子并无大碍,按照药方购齐药材,一副以平常方法熬煮,一日三次给苏念服用,热服发汗,千万不能受凉,只消几日便可痊愈。另一副熬好后,给房间里的所有人每人一碗,用于预防风寒传染。
“三次?”苏念看着自己比出的三根手指,忍不住想要大叫。
“早中晚哪,最标准的!保证你几日后生龙活虎!”荣萝拍拍苏念的肩膀,不忘叮嘱他道:“都这么大的男孩子了,以后别玩水,你瞧瞧,苏妹妹多担心你,我连早膳都还没有吃完,便被她风风火火地拉过来了,你可别偷懒,一定要快些好啊!”
苏家老一辈的下人都知道,劝苏念喝药比登天还难。听到前几句话,苏念胃里一阵恶寒,还想着到时候如何神不知鬼不觉,把药偷偷给倒了,反正他身强体壮,每天喝两次……不!一次!一次便够了!这样的念头刚生起,却又听到后面紧接而来的话,心底立时暖得跟塞了好几个棉团儿一样,好容易才让他重重点下了头,如同下定决心去做一件随时会慷慨就义的生死大事。
这时候鸠绿与鹅黄从外面回来了,她们携着两个食盒,与房间内的主子们道了安,把食盒轻轻放在桌子上,打开食盒盖子,从里面端出几碟小菜,两副勺筷,两碗粥,摆在桌子中间。这是苏恋恋去找荣萝的时候,在路上碰见自己的两个丫鬟,想起荣萝没吃饱肚子,二哥也还未用过早膳,于是吩咐她们添的粥菜。是很开胃的乌梅甜粥,容易入口又符合二哥的口味。
“荣萝姐姐,我知道你没有填饱肚子,所以也让鸠绿鹅黄给你准备了一份。”苏恋恋微笑着道。
“多谢妹妹了!”荣萝匆匆忙忙地坐过去,端起乌梅粥喝了一大口,全身心的专注都放在桌子上。
“鸠绿,你现在再去厨房跑一趟,就说是我的吩咐,这几天多备一些糕点,多添些糖……对了,还有蜜饯。”苏思想了想道,“二公子身体抱恙,不能受风,不方便走动,让他们每天都把吃食和糕点送到小姐的园子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