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昨晚留在她的房间里,再一次回味小时候她睡过的床铺的味道。
他十年来都在怀念那个味道。
他觉得自己快要抓狂了,与一改常态的大哥一样,为了脖子上莫名其妙出现的红痕抓狂!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
“她不可能属于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你难道还不明白?”苏思强行压下了心底的愤怒,替苏念整理好了身上的袍子,凝视着他的眼睛,“今日是我冲动了。但你要记住,我们不能毁了这个家……也不能毁了她。”
“我没做过。”苏念觉得自己的肩膀快要被压垮。直到苏思放开了手,那股压迫感才慢慢地从他身体周围散去,他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鼓凳上,手肘搁在桌子上,按着微疼的太阳穴。
“我知道。眼睛不骗人。”苏思忽然笑了笑,弯下腰去,扶正了之前被苏思撞倒的屏风,接着道:“其实我没资格在这里教训你。在她的问题上,你也从来没有把我当做长辈或是大哥。你从来都不比我差啊,我只是比你早见到这个人间四年,比你多了一个‘哥哥’的称谓,也比你多了一份责任。我以为这四年的时间能让我更好地控制情绪,但还不够,是我太高估自己了……我又何尝不是你。”
苏念直视他带着一丝落寞的眼睛,“你看着她的时间,比我长,你就愿意把他交给其他……”
“我不想再谈论这个问题。”苏思摇头道,“只有全天下最好的男人,才有资格与我的妹妹相守一生。”
“呵……全天下最好的男人。”苏念偏过头去,冷笑道,“连皇帝都不敢如此自称。恐怕在这人愿意三媒六聘之前,她早就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给勾走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苏思缓缓道。
“我不知道!你若知道她现在心心念念的人是谁……不知道你还能不能保持着这份淡定?”苏念嗤笑了一声,从桌子中央翻了个茶杯起来,倒了满满一杯,仰头喝下。
苏思掀起袍角,在他旁边坐下来。“你口中的这个人,是叫君墨吧。”
“你知道?”苏念看了他一眼,又翻起一个茶杯倒满,“咚”地一声,放在苏思面前,“说来听听。”
“从我调查的情况来看,算是身家清白的一个男人。”苏思微微抿了一口茶,“出生于帝都的一个书香寒门,父亲曾有功名在身,却去世很早,留下年轻的妻子,三岁的君墨和一双弟妹。在他十六岁之前,全家都靠君墨的母亲贩卖绣品养活,靠着邻里的救济贫困度日。他五岁时在帝都一所名叫“广程学堂”里启蒙,十六岁时在街上售画,被杜维赏识,破例进入了良辅书院,又是同年进入了菁俊会,因而曾有诗歌受到了皇帝的大肆赞扬,赐下一笔银钱,使其能够在帝都的走马小巷购置一间小院,生活有所改善。十六岁正是少们年热血膨胀的年纪,有钱的世家公子早已在妓馆流连,他却从未对小姑娘示好,或者接受她们的好意,倒是经常来往于飘彤大街,出入一所叫做小香居的……饭馆。在良辅书院内,除了欣赏他的杜维先生,与好友柳容里以外,亦没有几个人,能够让他提起畅所欲言的兴致。与其说他老实本分,还不如说他天生冷情。不过他救了小妹,让我对他又高看了几分。这个人很有才华,也懂得低调,并非池中之物,假以时日定能翱翔于九天。”
“大哥对他有如此评价,真让弟弟吃惊不小。”苏念淡淡道。“可是?”
“可是。”苏思顿了顿,沉声道:“我所得到的资料里,他的成长过程,有一大段空白。”
“空白?”苏念诧异道,“什么意思?”
“难道你就不惊奇?凭他在资料中显示出的优秀能力,区区进士一定不在话下,二十三岁的男人,却连秀才的身份都没有拿到。并且这样一个寒门子弟,竟然与帝都富豪柳家嫡长孙相交甚好。”苏思点头,皱着眉头将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这段空白便在他十六岁之前,与他们两人的相识过程有关。”
“看大哥的样子,难道是在查探此事的过程当中遇到了阻碍?”苏念了解自己的大哥,连他都没办法知道的实情,一定不会是小事。
“是的。我初步了解到,他们的相识牵涉到了一桩多年前的大案……”苏思沉吟着,目光飘到了房门之外,“这桩案子不简单。想查询这桩案子,还需要打通很多关节,花上一些时间。所以,在清楚君墨的所有底细之前,我不会将妹妹轻易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