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美得过分的脸，他的唇像是沾过刚被晨光照射过的露水，冰凉又温暖。有一颗细碎的小石头，叮咚叮咚穿过她的胸口，笔直地坠到了她的心里。涟漪如风暴般卷起，她呆坐在风眼中央，犹如隔岸观火，看见整个世界都在他的一吻中失去了动静。
月光刺眼，波光如银。忽的，两人都落下泪来。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他在泪水中吻她的唇，吻她的脸，像是失而复得的宝贝，却终将不属于他。
“苏念！”
她终于回过了神，周围的声音又重新涌入了她的脑子。他的喘息在她的耳边放大了数倍，像是回应着她的心跳。她大声地吼着他的名字，挣扎着推开他的身子，慌张地站起来，一脚将他踹进了水里。他狼狈地垂着头，慢慢在水里站起来。水并不深，刚好没过了他的胸口，浑身湿透，他却突然笑得很大声。
鹅黄披着衣裳从房间里跑出来，显然是被两人在水榭这边的动静惊醒了。她提起了地上的灯笼，照向水下的人。苏念侧过了头，笑着将被水打湿的散乱额发拂向背后，用手撑着地板，从水里爬起来。
“你还笑！”苏恋恋张大了嘴巴喘气。
“笑又怎么了？笑一下都不行？你管的是不是太宽了些。”苏念好像对事情还有些迷糊，揉了揉额头。“我不是在飘彤大街上么……怎么人到这儿了？”
原来如此……苏恋恋把双拳捏成了石头。她突然很嫉妒苏念能从水里面走一遭出来。他倒是好，被她的一脚，脑子灌了水反而清晰了，可她呢！这酒疯子的举动让她现在气得浑身发抖！满嘴的酒气，一身的脂粉味，不用脑子想，都想得到这家伙一定是刚从飘彤大街上的某间妓馆回来……怎么着，回来不仅走错了院子，在那里没亲够，还把她当成了某位娇滴滴的姑娘不成！
“我怎么掉水里面了。”苏念将发髻扯散开来，湿漉漉的头发像水草一样披在他的肩头。
“我踢的！”苏恋恋恶狠狠道：“不要以为今晚这事儿我会跟你就这么算了！”
“我做了什么？”苏念盯着她的脸，皱眉问。
苏恋恋愣了，眼中有一瞬间，仿佛失去了焦距。他做了什么？要告诉他么？告诉他把自己的亲妹妹当成了某个女人，像着魔了一样，吻……
苏恋恋看了一眼鹅黄。“鹅黄你先回房吧，不要担心，这里没什么事，待会儿鸠绿便回来了，有她伺候着我。”
鹅黄不放心地朝她与苏念看了几眼，但又不得不遵循小姐的吩咐，何况她的确犯困，没忍住的时候，一连打了好几个呵欠。她将手里的灯笼递给苏恋恋，看了一眼苏念，揉着眼睛道：“小姐，晚上风大，别着凉了。”
苏恋恋点头。待鹅黄回到房间，关上了门，她的肩膀仿佛在瞬间塌下来。她松开了捏紧的拳头，随即，像一只高傲的小公鸡一样，昂着头道：“没什么，看你不顺眼，就踢了一脚，谁叫你要来我的园子发酒疯。”
“可你哭了。”苏念站起来，夺过鹅黄临走时交给苏恋恋的灯笼，贴近了，照向她的脸。她的脸上还挂着尚未干透的泪痕。他问，“我做了什么？”
苏恋恋一把推开他，远离了光源，胡乱地抹着脸，“跟你没有关系。现在时辰不早了，你酒也醒了，是时候回东院换身衣服睡觉，今天家里来了客人，明天你还得去见见……”
“落水前，我感觉身边似乎有一个女人，我在吻她。”苏念突然道。
苏恋恋抹泪的手僵在半空。
“那个女人，是你吧。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