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站在灰尘中来不及反应。苏恋恋惊呼着,同君墨和韶绘一起,几步冲到倒下的马匹旁边,用力地推着马身。该死的幸运姗姗来迟——马身并没有真正压到韶赭,压到他的只有大半个马头。韶赭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抹着额头上的冷汗,在最后一刻,他吓得脚下一滑,这个有些丢脸的片段竟然让他躲过了被压到半死不活的命运。
“怎么样了兄弟?让这匹失控的疯马在大街上乱跑可不是闹着玩的,只有牺牲一下你了。哈哈。”男人下马走过来,大笑着摘下了头盔,成熟的一张脸上,挂着稀疏的胡茬,眼底浮着一抹酒意,正盯着韶绘的身体一阵猛瞧。
虽然元诏安此刻面目随和,但被百姓敬为鬼神的幕卫盯着,韶赭还是浑身不自在,何况对方看起来还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武官。韶赭动了动酸疼的肩膀,朝元诏安点头:“多谢大人关心,我没事。”
“元大人,这里还有其他的围观百姓,请不要再说这些让人误会话了。这是一场意外,并不是元大人的过错。”苏恋恋叹了口气,扶着韶赭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他衣裳上的尘灰,朝元诏安轻声道。她终于明白邈邈姑娘那晚上说元大人作风有问题,是什么意思了。明明是做好事,说的话却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啊。
“对不起啊,兄弟!待会儿跟我去医馆上点药吧?”元诏安拍了拍韶赭正在发疼的肩膀。引得韶赭一阵怪叫。
他突然看着苏恋恋的脸,想到什么似的皱眉问道:“小姑娘,你是不是有一位双生兄弟?”
“嘘。”苏恋恋轻轻出声。“那天晚上,小金冠。”
“嗨,我懂了,女扮男装是吧。”元诏安表示理解地点头。眼里却多了一些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苏恋恋抚额无语,这大叔一定是故意这么大声的。
元诏安双手叉腰,活动了几下身体,“江乘!逐羽!去问问那边驾车的小姑娘是何方神圣,竟敢在帝都大街上策马狂奔啊?”
……刚才还是马匹失控,为何又变成了策马狂奔。苏恋恋觉得今天的元大人与那天晚上有些不一样了,她仔细看了看元诏安的脸,接着才恍然过来。回想起那天遇到邈邈姑娘的时候,元大人说会去春题居看她,难不成是刚从那边喝酒回来?
站在队伍中前方的两名卫兵刚出列,那驾车的少女竟然直接越过他们,突然跳过来,抓着韶赭的手臂大声问:“我是不是撞到你了?是不是很疼……天啊!我竟然把你的手撞坏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连三个对不起让韶赭愣住了。他的肩膀的确因为刚才那一摔有些疼,却跟废掉的右手没有半分关系。他的右手没有知觉已经很久了,就连少女捏着他的手臂,他都一点感觉都没有……
“啊!你干嘛扎我!”
韶赭忍不住大叫!手臂里面像是被虫子狠狠咬了一口。
少女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大本厚实的羊皮书,但里面的书页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排排乱七八糟的工具,少女翻开了其中一页,冒着寒光的整整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银针!其中一根,正扎在韶赭的手臂上!
看着韶赭的反应,少女惊恐地将羊皮书丢进了背后的包袱里,改用双手托住了韶赭的手臂,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托着她的命。她转过头,朝背后大吼一声:“师傅!师傅!我闯祸了!这人的手被我撞到只有用银针扎骨才有知觉了!我会不会被抓去坐牢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扎在韶赭手臂的那根针上,无不是抱着惊奇又同情的眼神。又细又长的银针,随着少女的颤抖,颤巍巍的左右摇晃。仿佛会瞬间折断,剩下的一半留在韶赭的肉里。韶赭比谁都要心惊胆战,若是让这样一根针留在手臂里,恐怕得直接找人锯了他这条本就废掉的手臂了吧?
他今天难道真有那么倒霉?不光遇到了一匹疯马,还遇到了一个疯子?!
伴随着一阵响亮的咳嗽声,并没有散架的车厢倒在地上,歪斜的车门被一双苍老的手从里面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艰难地从车厢里面爬出来,颤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一脸悲戚的少女——
“逆徒!谁让你随便诊治别人了!我们计氏针灸可是要先收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