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面前案几上的这一壶酒,便尤为重要了。
“邈邈,喝一杯?”岳公子首先端起了酒杯。
岳公子是春题居的常客,自然知道酒里放有催情的药,邈邈从出生就呆在妓馆,对这些伎俩也同样清楚。只是,岳公子不怕她不喝,而她,也不得不喝。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就像杯子里装的只是普通的热酒。
这是妈妈对她的考验。邈邈从一开始便明白。
本来这一壶酒,是用不上的——若是,岳公子没有长着与纪三公子有几分相似的脸。
杯酒入喉,温热的液体似乎顺着周身的血液燃烧起来。岳公子高兴地拍着手,又端起一杯酒,递到她的面前,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摸上了她的腰。就算隔着衣裳,邈邈也打了个激灵,像是有人大冷天的朝她领口扔进了一块尖冰。可这样的刺激,反而让她的身体越发灼热,如坠滚水。
岳公子轻轻笑着,打量着她雾蒙蒙的眼睛,他的手像是缠蛇,停绕在她的腰上,越来越紧。他的脸,也离邈邈的唇愈发地近,只要他想,微微往前一凑,便能一亲芳泽。可他即便再怎么想要她,勃发的下身早已无法忍耐,他也会做足前戏,以一个世家公子应有的风度。
然而第二杯酒下肚,邈邈终于喘不过气来,岳公子徒然使在她腰间的力量,让她不禁难受的轻吟出声。
恰好是美人在耳边低语的韵味。
这如何不是在岳公子烧着的心上又加了一把火?岳公子低吼一声,本来还算规矩的手,突然变得火急火燎,一把将她整个人搂进了怀里,吻住她的唇,扯开了她的腰带……
“杀人了啊——!”
女子尖锐的嘶叫,兀然浇灭了春题居内犹如蛛网蔓延的情焰。
……
卿卿端着一壶温酒,小步小步地朝二楼的一间雅阁走去。她几番越过二楼走廊,看向对面顶楼的望夜雅阁,紧闭的房门与春题居莺莺燕燕的歌声,将她与邈邈远远隔开。她摇摇头,只求打消脑海中纷纷扰扰的思绪。
“让开让开,小丫头片子挡什么路哇。”一个女人扭着腰,用手肘挤了一下卿卿的身子,将她撞到了走廊的木壁上。卿卿被这突如其来一撞,一时间没有站稳,打了个趔趄摔倒在地,手中搁着温酒的托盘亦成了倾斜的天平,“啪”地落到地上,酒壶摔成了数枚尖锐的瓷片。温热的酒水打湿了卿卿的鞋子,没一会儿,脚尖便感觉到了湿漉漉的凉意。
走廊上飘着酒的味道,和女人身上浓郁的香粉味儿。
“不中用!还不将碎片捡起来?没看见有客人吗?”女人嫌恶地看着她,用脚尖扒拉了几下走廊上的碎片,转而又笑着回头,朝她身后娇柔道,“客官们,等等啊,您要找的朋友就在前边的红锦雅阁里。小丫头手脚不利索,你们可别怪她。”
自从先前妈妈宣布了无月被贵人赎走的消息,一些姑娘看她的眼神就变了。她已经失去了侍女的身份,姑娘们都用不着对她以礼相待,更甚者,就像这个女人一样,巴不得趁此机会踩她几脚。她自认从来没有做过危害这些女人的事,不由想起邈邈讲过,她幼时所呆的那间妓馆。她不知道邈邈口中,那个花魁到底长什么样子,可神情,一定与眼前这个女人差不离了吧?
卿卿闻言抬头,这才看到,这个女人的身后,领着几名穿着深衣,魁梧高大的男人……她突然低下头去,不敢再看,慌张地拾着瓷片,将它们放在托盘里,小心迅速地从客人的脚边移开。
这些男人的眼里……像是藏着刀。
他们要找的是前面红锦雅阁的贵客?
那个壮硕的外域男人和……那个漂亮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