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这一天怎么会这样突兀的来临了？她不想面对那些男人油腻的身体，只剩下这一条路。
“我教出来的孩子，都无一例外成了花魁，无月也是。但你，凭什么让我教你？”妈妈看着她的眼睛。
邈邈深吸一口气，“妈妈说过，您喜欢我的眼睛，我这张脸是我唯一的筹码……所以我会努力，让这张脸更有价值，不会让妈妈失望。”她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去凝视，却让人觉得她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推心置腹没有半分作假。
妈妈像是变了一张脸，像夜色一样深得可怕，迅速地说道：“努力？这里哪个女人不是在努力？哼，努力赚够了银钱，离开我，离开春题居，为了男人，为了自由。就连你伺候的花魁，我那么疼爱的无月，都时刻抱着这样的想法。你是无月的侍女……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又如何能肯定，你不会选择与无月一样的路？”
“我没有父母，从小在妓馆里长大，早已把春题居当成了家……我比谁，都想要春题居好。”邈邈神情不变，“我发誓。”
“如果是她们这样说，我不会信。”妈妈忽然笑了起来，眼角的细纹粘在一起，仿佛再也扯不开。拇指轻轻抚过邈邈的眼睛，“但我的乖女儿，我的邈邈，你说的话，我一定信。”
“谢谢妈妈！”邈邈面上欣喜，朝着妈妈磕头跪拜。
妈妈安然地受了她一礼，才扶着她的手臂，让她站起来，“你和卿卿今晚把东西收拾收拾，漫月阁是花魁的地方，我再疼爱你，却也不能坏了规矩。今后你跟卿卿就和其他姑娘们一样，住在花长舍。”
邈邈点头，转身就要往漫月阁的方向走去。
“等等。”妈妈忽然叫住她。
“妈妈还有另外的吩咐么？”邈邈往回走了一步。她的心跳的有些厉害，双手藏在袖子里，不住地颤抖，下意识地将指甲掐进了手心。她能争取的就只有这么多，跟在妈妈身边是她唯一能够摆脱伺候男人的路。虽然那一天迟早会来……她却莫名的不想现在面对。
“先不用着急去收拾。”妈妈有些无奈地说着，神色间似乎对她抱着歉意，“三楼的望夜雅阁，有一名从宪州来的岳姓公子，买下了你的第一夜。”
邈邈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今天早晨的事了。三天前无月告诉我她要离开，我便打算在今天将你的牌子挂出去，没想到，岳公子似乎认识你，二话不说将你的牌子给收了下来。还有这对镯子，是他让我带给你的。”妈妈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折叠的手绢，里面是一对晶莹剔透的玉镯。妈妈拉起邈邈的手，将手镯放到她的手心里，用安慰的口气道，“真正的花魁，在成为花魁之前，没有一个是清白之身。就连被柳公子看上的梦青，也是一样。说是第一夜，也只是为了让那些男人买个开心。我所要教给你的东西，不是以一个小女孩的身子能够学会的。”
“可是妈妈……”邈邈轻轻喘着气，声音有些无力。握着玉镯的手心一片冰凉。到头来，她还是要与男人……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妈妈向你保证，只有这一次，我也不想让那些随随便便地男人糟蹋你的身子。岳公子不一样，他还很年轻，相貌也清俊，出手更是阔绰，宪州也算是你的家乡，他和你来自同一个地方，想来也不会亏了你……若你们都想着柳公子那样的男人，我这春题居干脆不要开了。”妈妈语重心长，叹了口气道，“妈妈是真的疼你啊。没有几个姑娘能有你这样的幸运，第一夜，能够给年轻的公子……所以，妈妈头一次，没有跟客人抬价，让岳公子起了打退堂鼓的心思。女儿啊，你也不想今后遇到那些不能入眼的男人吧？更何况，妈妈已经收了岳公子的银钱，便没有反悔的道理。你可得为着春题居的信誉好好想想。”
“邈邈……知道了。”
妈妈又笑了起来，“想通了吧？果然是妈妈的乖女儿！今晚让卿卿给你打扮一下，便上望夜雅阁，见见那位岳公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