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平静,她对自己的决定毫无悔改之意。“这里到处都是他的影子啊……还呆在这里的话,无月……”
“会死。是吧?”妈妈的声音也平静下来,猛地,像是崩断的弦,让一梦阁的空气骤然变冷。转而,似乎刚才的冷是错觉。她长长的叹气,像是在回忆里找着什么,“都长大了啊……知道我心疼你们,都用这个来威胁妈妈了。”
“我怎么能够看着女儿去死呢……”妈妈满是疼爱地看着无月的眼睛,接着释然道,“罢了,三个天日后,你拿着赎身的银钱,来这里见我最后一面吧。”
如无月所言,对话并没有持续多长的时间。在纪三公子与原四小姐结为连理后的第三个月,也就是十二月的初冬,无月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也是邈邈最后一次见到那犹如清月之辉的笑容。
邈邈举目望月,语调悲伤地说着,忽然转身过来,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牛头不对马嘴地问苏念,“对了,你和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苏念忍住奋身而起的冲动,他皱眉道:“我是苏念,她是苏恋恋……你讲的这个故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哎?你不觉得这个故事很感人么!”邈邈似乎极为鄙视他的无动于衷。
“再怎么感人也与我无关吧。”苏念觉得自己的想法再正常不过。
“苏公子,说说你的情况吧,讲到你妹妹名字的时候,你的语气并不轻松啊,关系不好吧。”邈邈挑眉看他。细长的眉毛就像是一把尖锐的小刀,再一次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没开口。
关系不好吧?
的确,在别人眼里,他们是一对关系不好的兄妹。然而最初却不是这样。他们也曾睡在同一张小床上,盖同一张被子。吃同一桌饭,听同一个人念诗。与普通的兄妹没有两样……然而,一切都从那场大火开始,戛然而止。
十年前。琼州苏家老宅。
苏念缓缓睁开眼睛,稚嫩的小圆脸上挂着刚睡醒的惺忪。苏思坐在藤榻上,背脊贴着墙边,垂头熟睡,苏恋恋整个人都蜷缩在他的身边,紧闭着眼睛,脑袋枕着苏思的大腿。这时的苏思还是一个安静温和的少年,有一双瓷娃娃般的双生弟妹。他今日在书房里描了一副画,给双生子读了几首诗,窗外的蝉鸣催人睡意,便像以往一样带着双生子到藤榻上午休。
苏念从藤榻上缓缓起身,站在大哥和小妹面前,看到的正是这样的一幕。已经记不起自己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他走上前去,想要将妹妹的头从少年的腿上挪开。可是妹妹扭了扭身子,伸手将少年的腿抱得更紧。他折腾了大半天,苏恋恋还是像头小猪一样哼哼唧唧地贴着苏思不放。
他狠狠地咬牙,想要伸手掐掐苏恋恋的脸,但小手刚刚碰到苏恋恋的脸蛋儿,却又舍不得的只是用指尖碰了碰。
虽然书房外烈日当空,但整个书房都由厚重的布料遮挡了阳光,如同夜间般昏暗。他担心拉开窗帘会惊醒妹妹,所以爬到大哥时常坐着写字的椅子上,点燃了书台上的油灯。书台上放着苏思今日描的那副画。琼花,惊鸟,美人。明媚舒心的颜色彰显出少年优秀的功底。他一直敬仰着自己哥哥的才华,隐隐觉得美人的脸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到过。
他一直盯着那副画看。也许是火苗的微光晃得他有些头晕,突然生出一股睡意,他闭上眼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书台上睡了过去。
“恋恋!”
“醒来!”
“快醒来!”
迷糊中,他听见有人在大声地喊叫。周围烫得像是谁在房间里燃起了成百上千的暖炉,他舔着干涩的嘴唇,突然发现喉咙难受到已经出不了声。
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