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用其他簪钗代替。卿卿选了一支八宝牡丹的金钗，在得到花魁的点头后，插在了她的发髻右侧。
卿卿从乐器架子上取来名琴“露水白”，这是纪家三公子送给花魁的礼物。他说只有无月的清逸脱俗，才能配得上此琴的清韵之音。
邈邈最初便猜测，无月是喜欢纪三公子的，所以她才那么爱用这把琴。可纪三公子已经在今年的秋天与原家的四小姐成亲了，从此再也没在春题居出现过。这是从纪三公子消失以来，无月第一次让她们拿出这把“露水白”，上一次无月使用这把琴的时候，正是纪三公子成亲的当晚，漫月阁的上空，整夜的琴声萧索，像是伥鬼的歌声。
“卿卿的琴弹的比邈邈好，这把琴以后就留给卿卿了。今日，你就用这把琴，在贵客面前，替我伴奏吧。”无月并未接琴。
“邈邈……我却没什么能够送给你了。”
邈邈并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得到什么礼物，卿卿除了爱睡觉，什么都比她好，姿容言行比她更像下一届的花魁，无月更照顾卿卿是理所应当。她只是莫名地觉得心头发慌，仿佛看见有什么东西正从这个花魁清丽的眼睛里渐渐隐去了，像是烈日当空下一片渐渐干涸的水洼，反射出最后的水光。可惜这个时候，她懂得的东西太少太少。直到五年之后，妈妈向她说起最初的打算，她才明白，无月为什么会说没有东西能够送给她。
因为还在五年前，妈妈便已经老了。可妈妈的眼光却依旧毒辣。她的确不是妈妈选择出来当什么花魁，而是被当做春题居的接班人，整个春题居，最终都会是属于她的。
“邈邈，你我是不同的人，我清楚你私底与其他孩子一样憎恶我的作为，可我还是选择了你，你明白这是为什么？不仅是无月……还有几个你所不知道的孩子，都在我的操控下结局悲惨，她们曾经都是我当作女儿一样培养的人啊，可那么多薄情寡义的故事都无法阻挡她们因为一个男人而变得愚蠢，想要离开她们的妈妈……一个个都是蠢货！我怎么能让她们如意？所以把她们都卖了出去！卖得远远的！永远也别想回来！那些男人都是我精挑细选过的，她们尝到自己所希冀的‘自由’的味道，不知道有没有后悔过呢？听着是不是觉得我更可恶了？先别急着恨我……因为我其实已经六十五岁了，这张鸡皮鹤发的脸，你再也看不到几年。我知道你们在我死后，没人会想念我，甚至看见我的墓碑前长满了草，也一定会很开心吧。但我跟你们一样，从来没有真正地心疼过你们，我放不下的只有这间春题居。我从来不担心你会拒绝我的要求，你是很听话的孩子，你会将春题居打理的很好，我想让春题居永存，即使这里将会是另外一番风景……因为你是无根之人啊……你爱的那个男人，也不可能会和你在一起……在我死去之后，只有春题居才是你的家。你的姐妹，你的根，都在这里。”
那个时候，邈邈如同被这番话撞坏了脑袋。无法找出任何话来反驳。
她永远都懂得什么对自己最重要。她是小心生存的无根之人，只有春题居能给她真实的安全……因为，她原来就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妈妈的目的已经达到。她没有勇气将一生搭在看不见前路的地方，更没有勇气以红尘女子的身份去爱那个男人。这里有她的姐妹，她无法抛下她们……她将永远都是，春题居的邈邈。
她记得，说完了简单的两句话，无月站起来推开房门，一脚踏进细雪纷飞中，三尺青丝，头也不回。
春题居接待宾客的主楼，一间铺着红锦的雅阁内。
满城飘雪，人间皆静，只剩“露水白”所弹奏出来的琴声清净悠扬，女子轻柔的歌声，像是咬着那股弦似的，与曲调完美地契合在一起。待女声歌尽，一曲《细水》最后绵长的尾调终了，卿卿的手在琴弦上放停。邈邈在余音中睁开了眼睛。这时候，贵客的掌声也跟着响起来。
“不愧是‘清风无月’的歌喉，让人听完有如迎面拂风般的惬意，唱功好得没话说！这位小姑娘的琴技也相当了得，不才正好对这《细水》有些了解，想要词曲相合默契，光靠弹一遍是不够的，还要知会歌者的‘意’，这一点鲜少有人做到，假以时日，小姑娘能成大器啊。”客人由衷地赞叹道。“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听一听《细水流长》的下章，《流长》？”
“客人想听，无月自然是能唱的，唱的不好，客人可不要笑话了。”无月柔声道。
“贵客”有两名。一位是留着一大把胡子的外域壮汉，浑身的筋肉扎结，熊一般的姿仪，一看便是会功夫的好手。他大概四十来岁，说着一口非常流利的内陆话，穿着内陆人的衣袍，他对卿卿琴技的点评让邈邈惊讶。这个人能知道《细水流长》的难处，想必在音律上的造诣不比内陆的一些文人差。不都说外域人只会挥刀养马？内陆的风雅东西，一个外域人能够如此了解，邈邈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不急不急，姑娘刚唱完一曲，嗓子得缓缓。”壮汉看到邈邈的表情，豪迈地笑，用他粗壮的胳膊一把搂住旁边的另外一位客人的脖子，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这位小姑娘，我可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