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一热,下意识捂住了鼻子。柳容里以为她是真被撞到了,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递给她。他的手仿佛是白玉雕成的,有着不似人间的洁净。像是仙人十指沾水,当那些水珠顺着指尖聚集,滴落的时候,她抬头,便看到了一场飘渺的细雨。
苏恋恋伸手接过手帕。闷闷的想,这一幕,怎么……有那么一点儿眼熟?
她用柳容里的手帕擦了擦鼻子,发现上面什么都没有,“好像……没事。”
“没事就好。”柳容里点头,上前几步,将目光放在了马棚内的几匹细丸幼马上。
苏恋恋举目四顾,没有看到风回那个阳光小书童的影子。柳容里是一个人来的?她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鼻子,手帕在柳容里眼前晃了一下,“谢啦,这手帕我用过了,待洗干净再还你。”
“难道你也看出来了?”见柳容里盯着她先前看好的那匹细丸幼马,苏恋恋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公子,怎么样,细丸幼马,一千六百两。”那名蒙坦马商笑道。除了改变了一个称呼,语气,语调,与之前招呼她的时候一模一样。苏恋恋不由想到,这个马商,不会是只会这么一句内陆语吧?所以才会对她想要商谈价格的意图置若罔闻。
“一千六百两?”柳容里看着那匹灰毛细丸马,目光如炬,轻声问她,“你怎么不果断下手?”
“你以为我不想啊。”苏恋恋尴尬地将怀里的一千两银票掏出来,用指背在薄薄的票面弹了弹,“可是我身上只剩下一千两了,正准备去搬救兵,这不遇到你了嘛。”
她娇俏地眨了眨眼睛。相信柳容里能明白她的意思。苏家与柳家严格上来说,也算是世交,加上在莲女画舫失火一案里,苏二公子的出面,有助他一臂之力,这个忙,他应该会帮吧?
“我所带的银票也不多,不过一千六百两倒是刚好有。”柳容里笑得温柔。苏恋恋满心欢喜的以为事成了,可柳容里接着说出的话却让她几乎吐血,“但是……我是个商人,我大可自己买下这匹细丸马。然而放弃这样一个大赚的机会帮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好像没什么好处。如果换成是你大哥,我还能与他谈几笔生意,而你只是一个小姑娘。”
“是我先看到的,要怪就怪你来的慢!”苏恋恋气得跳脚,为什么每次遇到这只柳狐狸,他总会给她添堵。回想起来,从遇到他开始,她就接二连三的倒霉,被他愚弄不说,被他好友灌酒不说,因为一时好心不想他被人诬陷,差点命丧火海也不说了。现在她好不容易捡个便宜,他都要来抢,她还以为他是个好人,原来真是一个没品又狡诈的奸商!
“一千六百两,要怪就怪你钱不够。”柳容里从怀里掏出两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了笑容满面的蒙坦马商,竟然说起一口流利的蒙坦语,与那名马商自如地交流起来。
“我要那匹枣红幼马。老板你也是生意人,懂得规矩,既然买了你的马,是不是该有些赠品?”柳容里指着马棚内的一匹幼马,对着蒙坦马商道。
蒙坦马商也很惊讶对方懂得蒙坦语,遗憾地摇头,“没有赠品了。我今年只带来了二十匹细丸马与十几个女孩,公子你看到的几匹都是被挑剩下的,体质不好,购马会只剩下今日一天,否则,我也不会以一千六百两的价格卖出去。”
“既然如此,我也不占老板的便宜。除去我看好的那匹一千六百两的枣红幼马以外,再加四百两,一共正好是你手上的银票,两千两。将那匹掉毛的灰色幼马赠与我如何?毕竟这一匹的卖相比其他的差太多,老板你也没有信心卖得出去,当做赠品出手,还赚四百两,你认为呢?”柳容里心底打着算盘,缓缓道。
蒙坦马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点头,将马棚的栅栏打开,牵出了一匹枣红与一匹灰色的细丸幼马。那匹灰色的幼马看起来十分丑陋,整个无精打采,一撮一撮的鬃毛耸拉着,露出了大片的浅粉色表皮,仿佛瞬间所有的鬃毛便会掉光。有了对比,那匹枣红色的幼马虽然同样瘦弱,却是毛色纯正,漂亮多了。
苏恋恋压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蒙坦马商把套着两匹幼马的缰绳递送到柳容里的手上。苏恋恋有种想哭的感觉,她朝着那名蒙坦马商比手画脚,“老板!你知不知道你亏大发了啊!你被那只柳狐狸坑惨了!”
可惜,蒙坦马商连她说的一个字都听不懂。
苏念跑遍了大半个购马会,终于找到了苏恋恋。“大哥让我告诉你,竞价结果出来了,夜燕马的归属是……”他突然看到了牵着两匹幼马,站在苏恋恋身边的柳容里,惊讶道,“柳公子?”
柳容里微笑着点头示意,“苏二公子。”
苏恋恋对柳容里恨得牙痒痒,她挽过苏念的手臂,将苏念拉到一边,问道,“怎么样,竞价的结果出来了?”
“我刚不是说了?”苏念忽然觉得很不适应,被苏恋恋挽住的手臂,都快要僵掉。已经多少年了?他和双生的妹妹,有多少年没有这样亲近过了?他想要将手臂抽出来,可是苏恋恋把他拽的紧紧的。
苏恋恋捏了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