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恋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里七上八下。虽然她对大哥报出的价格很有信心,但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夜燕马和珂族双生子的归属究竟属于谁。来到购马会的不仅是帝都的富豪们,也有来自各地州郡的商贾,购马会只收现银,就算苏家在琼州有首富之称,若今日携带的银钱不足,竞价比不过别人,也在意料之中。
也许大哥早已清楚此次的购马会夜燕马是压轴,料到今日竞争的激烈,随身携带二十万两银票,已经让苏恋恋吃惊不小。既然大哥有所准备,便不排除会有同大哥一样,携带着大笔银钱,前来购马的人。
大哥能够决定下此重本,不仅仅是因为夜燕马,也是考虑到了她的愿望。其实她并非一定要将珂族双生子买下来,她只是希望珂族双生子能够由一位良善的主子带走,但在场有太多太多对珂族双生子美貌虎视眈眈的人,她无法就此放手,将珂族双生子的命运交到除自己以外,那些不认识的人手上。她不是随随便便大发慈悲的人,以往走在琼州街上,遇到贩卖奴隶的人伢子,那些奴隶衣衫褴褛,被人用鞭子抽打,她也不会多看几眼。
为什么会如此在意这对堪称天价的双生子呢……
大概是他们紧紧拥抱的模样,让她觉得有点怀念吧。
苏恋恋不禁微微侧头,越过夹在她与苏念中间的苏思,目光放在苏念白皙孤鹜的侧脸上。
距离所有羊皮纸的清算完成还有一段时间,苏恋恋实在坐不住了,她借口方便,在蒙坦族护卫那里要了一块出入铁牌,准备在购马会的其他地方再逛逛。
草坡上的每个帐篷或是马棚之间,到处都是来往走动的人,不仅有看似豪绰的男人们,在与苏恋恋擦肩而过的人之中,也有作简单精练打扮的女子。她们身边带着一两名护卫,言行都透着不同于帝都女子的爽朗与自信,吸引了不少目光。内陆只有景州不怎么忌讳女子持家,或是为商,想来这些优秀的女子一定都是来自景州了。
苏恋恋走了一路,最终在一间不大又偏僻的马棚前停住了脚步。从马棚顶吊下一块木牌,以墨汁写着“细丸马”三个大字。周围已经站了几个人,正对着马棚里的马儿评头论足。
“没想到今年的购马会竟然能够看到细丸马。”
“细丸马虽然不多见,但这里的几匹只是幼马,健康状况也不见得很好。”
“细丸马本身特别难养,一点伤病都会要命,你看,特别是那匹灰色的……鬃毛都快掉光了,恐怕没多少日子了。”
几个人说了几句,都摇着头从马棚跟前离去。苏恋恋这才有机会凑上去细看,这一看,几乎是震惊。
虽然与内陆结盟的只是蒙坦族,但也有蒙坦族在其他部族收购的马匹在此贩售,比如草越马、紫额马等。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极为特别的马种,它们的体型小巧,速度也不快,多为枣色和褐色,灵性十足,适合女子与儿童乘骑,称为细丸马。它们的繁育能力并不强,而且容易生病致死,所以数量稀少,在内陆并不多见,每次出现的价格都被定的极高。在这太平盛世,比起彪悍的战马,这种外形喜人,有些我见犹怜味道的细丸马,更受大众的欢迎。
“姑娘,怎么样,细丸幼马,一千六百两。”
贩售细丸马的蒙坦马商见来了新客,热情地介绍道。但他的内陆语说的很奇怪,并没有之前贩卖夜燕马的那名蒙坦族青年流利,苏恋恋一再表示能不能降一些价格,但他始终都是摇头,重复着同样的一句话。苏恋恋有些懊恼,这名马商也太不近人情,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夜燕马的竞价还未有结果,大哥所携带的二十万两银钱,她不可能挪用,她自己身上只带了一千两银票,已经是她现在能掏出的所有家当。原本在她十六岁成年后,爹娘便给了她几间上好的铺子,当做以后的嫁妆,但铺子都在琼州,现在也没办法从中取用银钱。平日里购置零碎的东西花费了不少,一到这样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上的银钱,居然不够用了。
一直向爹娘要银钱也不是办法,最妥善的是在帝都有自己的产业。苏恋恋决定回去后给爹娘说说,让他们在帝都给自己也置一间铺子,做点什么小生意,托人打理便是。或者是……投资一间铺子?想到这里,苏恋恋的眼睛闪闪发光起来——小香居!
不过,虽然今日手中的银钱不够,那匹细丸幼马,无论如何都要买成!苏恋恋看着马棚中的那匹灰色的细丸幼马,胸口的激动之情有如浪涛翻腾,她准备先去与大哥汇合,将这匹细丸幼马的情况讲给大哥听,再让大哥想想办法。她刚刚兴奋得不可自持地转身,正巧有一个人上前一步,站到了她的旁边,她没注意,鼻尖擦着他的胸口而过,差点便撞到这个人的身上。
“柳容里?”苏恋恋惊讶了一瞬。参加购马会的大部分都是身家丰厚的商贾,作为帝都首富的柳家,柳容里出现在这里不足为奇。她惊讶的是,竟然会在这人山人海里碰到他。
此时苏恋恋与柳容里离的极近,他今日温文尔雅的打扮,亮得有些刺眼。才经过那匹细丸马的刺激,这一突然的相遇,苏恋恋只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