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美女蛇给她安排的那条阳关大道。如果今天他真服了软选了这条足够闪瞎大多数人眼睛的星光大道,也许十年内他会走的无比顺当舒坦,但代价却是至少二十年的时间里要被那条吞天巨蟒给死死的压在头上,甚至这辈子都别想翻身,走到哪都会被打上她那一脉的烙印。退一步讲,即使真有那艳福被这毒蛇看上招安做了上门女婿,到了晚上说不定偶尔还有资格能坐在上面。可连用什么体位都还得由女人说了算,这种事情是对于思想观念有些传统的葛文来说是绝不能忍受的。真要娶婆娘,老子葛文只能用八抬大轿来娶你,绝不接受那压我一头的招安归顺,傻/逼才去做那呼保义。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孙老爷子常常教育他:真正的枭雄,只能从野路子里面出,大都市里面的后花园土壤再肥也养不出墨脱那种五百年以上的季柏。
葛文运气不错,村里首富杂货铺的寡*妇赵今天要开着小拖拉机去镇上采购,葛文厚着脸皮也扒上那冒着黑烟的小拖拉凸凸凸的颠簸了四十里山路来到了临近的喀则。喀则虽然比墨脱强上了一百倍,可毕竟还只是个小县城并没有通火车,所以他和****赵挥手分别后还得转车去往下一个更大的城市拉萨。精明到小气的葛文在和黑脸大巴司机攀亲戚讲了半天价后,终于如愿以偿以没座为代价让那不耐烦的黑脸便宜了五块钱。在憋闷的黑罐头里面又熬了整整五个小时才终于到达了那西藏第一大城市拉萨,传说中的日光之城。
好在现在不是节假高峰期,没有赶上那回乡的民工潮和也没有遇到能直接包车的可怕学生党。可惜他的好运似乎就要到此为止了,那个售票窗口的马脸大妈心如铁石,死活不肯给残疾人以半价优惠,还说什么这是政策规定,上纲又上线的弄得葛文完全没了脾气,恨恨地想着再逼我老子就逃票!互相扯皮了半天后葛文还是败下阵来,在后面不耐烦的催促声中悻悻地花了全价买了个硬座。不给半价这事儿有点操蛋,葛文收起了那条装了半天的瘸腿,在马脸大妈要吃人的目光中扛着破麻袋骂骂咧咧的挤开了人海离开了售票窗口。
坐上了车,葛文有些心疼的小心收好那巴掌大却花了他整整390块的红色车票,还很有素质的把那破旧包裹塞进了座位底下。这样做就不会挡着火车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不过更主要的原因恐怕还是怕自己的东西被磕坏了,亏。
收拾妥当后,葛文撑着脑袋看窗外的拉萨车站在轰隆隆的车轮撞击铁轨声中飞速向后退去,这才意识到他人生中遇到的第一座都市已经离他而去。回忆远远谈不上美好,因为他只呆了短短两个小时,自然没有机会去见识一下所谓的大昭寺、小昭寺还有那如雷贯耳的布达拉。神秘、威严、心灵的洗涤,这些书本上的词汇都离他很遥远——他只是这座古老城市的一名匆匆过客而已,而不是那不惜时间和金钱不远万里赶来享受所谓心灵鸡汤的蛋疼旅客。这样的都市留下的回忆实在是平凡到了像白开水一般,更远远谈不上妖孽两个字。
由于票钱和计划之中的价格出入实在太大,此刻他兜里只剩下了四十六块零三毛。都市法则,没钱就意味着你活不下去,所以他只好转动着眼珠子开始了在火车上的第一场狩猎。他葛文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却也有着蛋疼的高手骄傲与坚持——我挣我的黑心钱,你掏你的冤枉钱,但是我绝不勉强你。就像先前斯文青年的那三千块,其实这些山跳野鸡远远不值这个价,青年自己也有数,但他依旧掏的干净利落没皱一下眉头。这就是黄盖与周瑜之间的你情我愿了,把你打得再狠你也得给我笑脸相迎。黄盖对周瑜的忠心是一方面,周瑜那一手笼络人心的本事却也不容小觑。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这趟旅行的第一个黄盖,对面那个拿着一张皱巴巴的拉萨晚报翻来覆去想找到一点丰胸广告过眼瘾的黑瘦男子。快速瞄了一眼他胸前露出的半截火车票后,葛文试探着说了声:“孙先生?”
长得很像猴子的黑瘦男子打了个哆嗦,还以为自己偷看丰胸广告的猥琐举动被人发现了差点软了下去。等到察觉是对面那干净的不像话的外地人时才又硬了起来,操着一口不地道的成都口音警惕的问道:“你谁啊?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葛文神秘莫测的笑了笑,叉着手闭着眼睛装高人,开始胡说八道:“孙,音同猢狲。我见你面容削瘦胡须不整,谈吐举止之间却古猴遗风,五宫格又有猴王之气散出,乃大富大贵之气的猴王命,故此断定,阁下必定姓孙!”
这一番言论完全是胡说八道,死命的扯歪理,说白了就是在骂人家像一只野猴子。可这刁民丝毫不提猴子的事情却非往美猴王身上掰,这就是语言的艺术了。
孙姓男子有些开心的问道:“这位小哥儿还会看面相?居然一下子就算出来我姓孙,失敬失敬!可这大富大贵的猴王命?”他似乎下意识的忘了——美猴王它再美,本质上还是一只猴子。
葛文闻弦知雅意,这黑猴子屁股一撅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压低了声音开始蛊惑:“孙老哥儿,你现在是不是日子过得很一般。甚至有些不得志?空有了